“你不是要救姜纪永吗?”他愈发逼近,“来,姜时愿,杀了我!这是最简单的方法。”
“杀了我,用我的命,去换姜纪永的命!”他垂眸,黑色的眸子紧紧凝着时愿脸上的神色,“来啊!还犹豫什么!”
时愿惊惧到了极点,整个人宛若一张随时都要崩裂的弓弦一般。
她的指尖愈发收紧,心中的绝望几乎将她彻底淹没。
她盯着那冒着冷光的匕首,匕首的刀尖没入他的衣间。
她抬眼看向季砚临,他脸上的冷峻的神色,是陌生的,他眼底的决绝,是陌生的。
她猛的攥紧匕首,手腕在他铁钳般的禁锢中猛地一旋!
手掌瞬间向刀刃滑去,锋利的刀刃滑过掌心的瞬间,鲜血即刻涌出。
季砚临眼眸微闪,一抹慌乱闪过他的眼梢,急急地松手,却仍然无法止住她的掌心向刀尖滑去。
时愿却似不知痛一般,死死握着刀尖,狠狠掷了出去!
“哐当!”
匕首撞在祠堂冰冷的黑色地砖上,发出清脆的声音,刀刃上的鲜血一滴一滴没入黑色的地砖,泅出一点点斑驳的印记。
她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双膝一软,重重瘫倒在地。
她剧烈的喘息着,胸口不停地起伏,被割伤的手无力地垂在身侧,鲜血顺着指尖滴滴答答,沿着黑色地砖蔓延流淌,最终凝成一抹黑色的印记。
时愿抬头,脸上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泪水,凌乱的发丝黏在脸颊旁,眼前的身影是熟悉的,可她,却没有一丝勇气去拽住它。
她的喉间似被炙铁哽住,再也无法唤出那句“二哥哥”。
季砚临盯着她因疼痛微微颤抖的手掌,眼神越来越冷……
“主子,找到了。”若风捏着一个荷包从祠堂外走来。
时愿听到声音,脸色猛然一变,几乎是颤抖地回头看着若风手中之物。
她脸色骤然一变,整个人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季砚临接过私印,手腕轻翻,印鉴被翻转过来,他垂眼,眼眸死死盯着印鉴底下篆刻的字迹,眼眸红的几乎能滴出血般,指腹狠狠捻过。
“带姑娘回房,”季砚临冷声道,那声音再不复半点从前的温润,冷的像冬日里挂在屋檐下的冰锥一般,狠狠刺入时愿的心间,“严加看管。”
时愿扑向季砚临,指尖紧紧攥住他的衣摆,全然不顾伤口又崩裂开来,鲜血侵入季砚临的衣间,她死死咬唇,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是摇头。
季砚临半蹲下来,眼睫微垂,视线落在被鲜血染红的衣摆上,垂在身侧的铁拳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
良久,他轻轻握住衣摆上染满鲜血的指尖,一寸一寸,抽出自己的衣摆,“带走,看好姜姑娘。”
衣物从掌心轻轻擦过,没有让伤口崩裂,时愿看着落空的手掌,轻轻蜷缩,刚刚凝结的血痂轻轻裂开,鲜血瞬间冒了出来。
姜时愿,你谁也救不了。
救不了爹爹,救不了娘亲,救不了二哥哥……
祠堂外,季砚禾靠在墙角,脸上,是汹涌的恨意。
姜家!
居然是姜家!
是姜家害她家破人亡!
是姜时愿抢走她的兄长!
夺走她的一切!
若没有姜家,她会有父母的庇护,兄长的宠爱,而不是,流落街头,任人欺凌,甚至……
她垂眼看着自己的掌心,猛然攥紧。
她没有错!
抢她东西的人,都该死!
都该死!
她死死盯着祠堂内那漆黑的牌位,双眸几乎要沁出血来!
都该死!
她缓缓松开指尖,唇边勾起一抹冷然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