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替那人清理完肩膀和腿根处的伤口,那人已经疼得昏过去了。云朵松开手,抹了抹额头上的汗珠,转头看向阮织梦。
阮织梦冲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指了指门口。
二人走到医馆门外,阮织梦反手带上了门,抬头对云朵道:“有什么问题,问吧。”
云朵道:“刚才那人,是怎么受伤的?”
阮织梦有些奇怪道:“你没见过?那伤口是很典型的黑雾伤呀。天破之后,你不是也醒着一段时间吗?你们浮云宗还收容了不少附近的灾民,你居然没见过这种伤口?”
云朵摇头:“我从未见过,天破不久,二师兄就下令开启了护宗大阵,之后收容的百姓也都全须全尾的……”
阮织梦恍然大悟:“也对,你们浮云宗的那三个内门弟子个顶个的厉害,把你保护得这么好也就不稀奇了。”
云朵斟酌了一下用词,问道:“所以,被黑雾碰到,会被……吃掉?”
阮织梦:“嗯……其实以前不会的,但是现在那些雾是越来越厉害了,大概从几十年前开始吧,变得像活物一样,我们这边的损失一下子就惨重了起来。”
云朵:“之前林公子也提到了,黑雾像是产生了意识,这东西到底是什么啊?”
阮织梦摇头:“没人知道,这么多年了,无数的人前赴后继,死的死伤的伤,却始终没弄明白那些东西到底是个什么,只知道它们跟怨气很像。”
云朵听到这里,也皱起了眉头:“怎么会这样?那我们只能坐以待毙了吗?”
阮织梦朝神树的方向努努嘴,道:“那边不就是我们最后的希望吗?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黑雾确实怕那棵树怕得厉害,有它杵在那,应该不会出什么大问题,只要那群神神叨叨的家伙别再拿神树乱搞。”
云朵:“神神叨叨的家伙?乱搞?”她觉得有点听不懂阮织梦的话了。
阮织梦:“你从那棵树上下来的时候,应该见到过了吧?他们每天都围在树底下拜个不停,有的祈祷神树显灵,有的祈祷神女显灵。”
“神女”云朵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地问:“他们不就是整天求神拜佛的吗,没有乱搞什么吧?”
阮织梦道:“大部分是这样没错,但也有一些不安分的人,总想靠自己的一些小聪明拯救世界,但他们自己的能力又有限,换做是你,你会怎么做?”
云朵思索片刻,道:“借助外力?”
阮织梦赏了她一个赞许的眼神:“没错!那这个外力去哪里借呢?或者说,在现在这个世道下,有谁会愿意把多余的力量借给他们打水漂?”
云朵结合阮织梦之前话里的蛛丝马迹,豁然开朗:“神树?!他们从神树中借力量?”
阮织梦:“答对了!可惜我兜里没有带糖果。”
云朵喃喃道:“可是,他们怎么做到的?”
阮织梦:“那办法可太多了,最简单的就是刮几块树皮下来,多亏这神树长得高高大大,要不然都不够他们霍霍的。”
云朵道:“不能禁止他们靠近神树吗?林公子不是符修吗?在神树周围布个阵法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阮织梦叹了口气:“以前不是没这么干过,但是那些整天拜来拜去的人就不干了。这帮人,要么就是别有用心,要么就是一根筋,共同点就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他们天天起早贪黑地闹,把林星遥烦得够呛。最后想着他们也翻不出什么大浪,也就放任他们了。”
云朵刚想问,那不是没什么可担心的吗,结果阮织梦话锋一转,低声道:“但最近,有些人开始把心思打到神树本体上去了,不知道他们往神树里面弄了些什么东西,我们不止一次在神树树干上发现奇怪的斑点。虽然目前还没什么影响,但谁知道积少成多之后会发生什么?要是哪天神树被他们弄出个好歹,那大家真就是要死一起死了。”
云朵大惊:“抓不到始作俑者吗?”
阮织梦愤愤道:“我们倒是想,可这栖云镇住着十几万人,整天去神树那边晃悠的人都有几万,他们还不一定是哪天动手,谁有闲工夫整天在那边盯着?现在可以说到处都缺人手,都不说林星遥了,我整天泡在这里脱不开身,天剑阁那仨要么带队外出讨伐,回来也是天天泡在练兵场,都分不出心思来管这个,有时间的人,又大概率靠不住,啧。”
阮织梦话里的怨气让云朵缩了缩脖子,生怕自己喘气声音大了都要惹得她不开心。
阮织梦的气来得快去得快,见云朵一副大气不敢出的样子,无奈道:“好了,我今天跟你说的够多了,得回去盯着那些伤患去了,你要是没事的话就去练兵场看看吧,就是你们浮云宗之前的训练场,叫什么来着……”
云朵立马接话:“摔云坪!”
阮织梦:“对,就是这个名字!天剑阁那仨现在应该在那折磨他们手底下的修士呢,你要是想知道黑雾相关的事儿,问他们比我靠谱。当然,但愿他们仨还记得你吧。”
云朵向她行了一礼:“多谢阮小姐,我就不多打扰了。”
阮织梦噗地笑出声,像是看见了什么奇事:“你这一礼,要是被那群天天去拜神仙的人看见,怕是要连夜来讨伐我了。”
云朵被她打趣得脸颊发热,赶紧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