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杜若辞是赌气嫁给刘怀的,我不爱他,他也不爱我。所谓姻缘不过是利益相关。
刘怀那时还是个穷小子,也不算很穷,但对于我家来说就算是了,我不喜欢他与他身份无关只是那时我满心满眼有着另一人,严旭是我青梅竹马邻居,偏我爹看不上他认为他不中用。
刘怀上门来拜访,我爹一眼相中了他认为他气度不凡将来会有所作为,执意要我嫁给他才肯相帮,我爹眼神是不错的确实没看走眼,可这与我的幸福又有什么关系呢?我没有天下大局的心只有一颗自我的私心,只想着早日嫁给严旭。
连我娘都不肯帮我,我跑出家门去找严旭希望他能带我私奔,那时我已然顾不得什么名节,可严旭不肯拒绝了我,不久之后我便获悉他要成婚的消息还偏偏与我爹定的是同一日。
我就这样赌气嫁给了刘怀。
刘怀是只有一位母亲,父亲早已过世,家里还有个无父无母的小表妹。
嫁给刘怀的日子并不好过,我在家中拿做过家务,偏偏跑来这里做,不由得后悔一时赌气。我那位婆母也是横挑鼻子竖挑眼“大户人家小姐就是不一样,哪像我们这穷哭人家……”
我当即和她吵了起来,刘怀脸色一时不好拉了拉我袖子,压低声音“别和娘这么说话”
我当即眼红了,一时委屈“连你都说我”直接回了屋子,准备收拾行囊准备回家,我才不要继续过这种苦日子。
过了一会儿,刘怀走了进来按住我的手“我知你委屈,毕竟这里并非杜府,是我对你不住,”
“我娘是那脾气,还请你多多包涵,她一个人操持家里不容易”
他软了话我也就不计较了,其实我也知道嫁了人我压根回不了家,不然也不会收拾这么久还等他回来。
刘怀本来是有份差事的,维持家计,相对其他百姓来说算好的。他一直有偷偷募集人手,这点人手对上朝廷正规军压根不够看,这才找了我爹,他有才偏缺了人和时机。
自他上次说了之后,我安分守己起来,收了收性子,也跟着婆母学习家务,手越发糙,那些胭脂水粉也用不上了。穿上粗布衣服身上还过了敏,好在后来适应有所好转。
婆母还是对我闲言碎语多,怎么看都入不了她的眼,她更相看小表妹,小表妹确实家务做的比我好,长得也水嫩,好几个汉子来提亲都被拒了。
听周围爱八婆的那群婶婶讲这小表妹与刘怀是娃娃亲,可惜没成,难怪婆母怎看我不顺眼。
我不喜刘怀偏生还计较这件事,怎么我也要与他共一辈子的,他要敢有了旁的我是不会罢休的。
半年过去了我还没消息,婆母摆了只母鸡扔在房门口,抬高嗓门“这不会下蛋母鸡不就是公鸡吗?留着还不如宰了,换个能下蛋的”
刘怀回来我就挠了他,指着那鸡“刘怀,你娘几个意思,生不生又不全在我”
他搂我进怀里“我娘不过那个脾气,她也不过是想早日抱上孙子,辞辞莫气了”
“若你敢找别人,我饶不了你”我揪着他耳朵
“好,不会有别人的”他不知从哪变做个草编的蚱蜢,刘怀手巧的很,我未出嫁前未曾见过草编,感到新奇。我松了抓他耳朵的手,去拿蚂蚱,却反被他压在身下
刘怀在家中日子也愈来愈少,不时记封信来。不知为何我竟常常想他,祈祷他能平平安安归来,我也不求他大富大贵,但也知晓有些事作了只能成功。
后来他再次回来时,落了一身伤,看着那身伤我心疼坏了,眼泪止不住地落,那一瞬我就怕他那么死掉了,我该怎么办。我要跟他走,他却不肯带我,让我留在家里他好安心
偏偏这次我睡的浅,他一动身我就醒了却没睁眼,他亲吻了我的额头穿好衣服轻轻出了门,我起身透过窗户看向外面,看到小表妹从他身后抱住了他“表哥,你带我去吧”,我一气打算冲出去,却看到刘怀推开了她“小雅,我已成亲了,你回去休息吧”,我松了一口气。
我盘算了盘算这小表妹必须嫁出去
我去找了我表姐说了表妹婚事,让她帮忙寻个好的,本以为是件好事却成了里外不是人。表姐到寻了一户不算高门,但配表妹绝对可以。
我窃喜这表妹终于可以嫁出去了,刚对婆母说完,表妹惨白了脸色跑着冲到井边“表嫂你若容不下我,小雅这就去”
婆母扇了我一巴掌“杜若辞,你干的蠢事,你就是个扫把星,我们家是倒了八百辈子霉”
表妹自然没跳被拦了下去,婆母拥她入怀“没事了,小雅”
我捂着火辣辣的脸,又气又难过。
娘亲不时会遣人送些东西过来,除了第一封信其他都被我拒了,我对爹娘是有怨气的,若非他们我也不会落到此番领地。娘亲信里也是劝我多多忍让勿放纵小姐脾气,嫁人不同家里……说来说去没有一句是为我出口气的。我的怨言更生,信烧了干净,之后再也不收一封。
我脾气收敛很多了,婆母是愈来愈上头,还要我更待如何。
我的心情愈发低落,有些无趣,食物难以下咽,睡也睡不好。苦闷无处松解。
给刘怀也写过信,他也不过是劝我多多体谅婆母的不易。
愈发没趣。哪个都不是我爱听的。
我身子不适去了药馆看病,大夫说我郁结于胸不是什么大病,开了几副方子给我。想到回去又是被数落一顿乱花钱更是难受。
可当我回到家里,东西人皆不见了,一个当兵的走了过来“你是刘怀的婆娘”
我刚回了句是,那当兵一挥手“把她抓起来”
他们上来要按我,我挣扎,没犯哪条王法他凭什么抓我。
“给我老实点,刘怀意图谋反,犯了大不道之罪,那俩人跑了还有你也不亏”一鞭子抽在地上“兄弟们,领赏去”
原来如此,我清楚意识到被丢下了,罢了也怪是我今日外出,他们逃了也好省的被抓。
突然按住我的人被掀翻在地,我无论如何也不曾想到会是严旭过来救我。他拉着我的手“跑”
我望着他却不知该说什么,昨日之事倒也清晰起来,等到没了追兵,我甩开了他的手,转身就走,我必须去找刘怀
严旭走到我面前“朝廷现在通缉刘怀,若辞,你随我走吧,我们可以去一切你想去的地方”
“刚才多谢相救”他的提议我有一瞬间是心动的,可他娶了妻,怎么也不该让那女人伤心。
“她过世了”严旭的话让我停止了脚步,我第一瞬间想到的是他的妻子,居然过世了,怎会这么早?
严旭点点头,看不出悲喜“她嫁过来之时身子并不好,未撑多久便过世了”
我说不出节哀顺变,他看不出对妻子的伤心难过
“你不必管我,我已是刘怀的妻子,过去的事就忘了吧”
我已嫁人,再也回不去了。
“好,若辞,我送你去见他”严旭执意要送,陈明路上的危险,他说的没错,我身无分文又不会武功确实危险
一路上严旭讲起过去之事,我却不爱听,终归回不去了,许是我怨恨他的背弃,抑或是现在日子不顺心,成婚那时我本想着遵照爹的推测哪日刘怀能成事,趾高气扬出现在他的面前,可我现在样子实在狼狈。严旭出现在最不该时机。
经过一路辛苦,总算遇到了刘怀的军队,严旭远远看着我,他的眼那刻红了。
刘怀见到我一时惊异,他获悉朝廷抓捕之事早早派了人去接我们安顿。
我解答了他的疑惑,没提严旭只说遇到好心人相助寻了过来。刘怀未疑见我安好松了口气。
我以为以前的日子够苦了,没想到军队日子更苦。刘怀已尽力给我安顿最好。
他身上疤痕更多了些,我心疼极了。他拥着我说会以后给我好日子。我红肿着眼言好日子哪有他安好重要。
他笑笑自称天之子,不会有事的。
天之子是爹当年给他测算的,没想到他今日用上了。
我在军队闲来无事,也跟着军医为伤员包扎。
士兵身上的每一道伤我都盼着早日能结束了这不安定的日子。
或许是我的祈祷有效,刘怀进攻愈发顺利。
我的精神状况被刘怀察觉了,有时我都不知自己在做些什么,说些什么,糊里糊涂的,我也不过才16却像七老八十的。
他请了军医为我诊治,诊断结果和之前一样,药也差不多。刘怀歉意看着我“辞辞,对不住,害你受苦了”
我摇摇头说无事,除此之外我也说不出其他,他又不能替我做主和他娘怎样,如他所言婆母一个人带大他不易。他的道理我懂
“等结束了,我会和娘谈谈的”
“好”我只是听听,对这句无甚感觉。
爹看人是准的,刘怀成功了,不日即帝,他要封我为后。也确实遵照承诺去找了婆母谈了谈,婆母倒也不像以前说些刻薄话,但也待我冷冷地。
我的母家也有了荣宠,娘来看我时,我们一时无言不知说些什么。许久娘问我可还怪她与爹。我没有回答,怨或不怨又能怎样,日子都这样了。他们是为我好,可我却感觉不到,或许为人好便不是令人欢喜的
娘离开了。
我端着茶杯本欲喝水,手一时抖动,茶全洒了,唉。
我没想到是几个月后我有了身孕,极度欢喜又害怕,生怕肚里孩子有了问题。
婆母执意让刘怀纳了表妹,刘怀推拒了说会封小雅为公主为她寻良媒。
我正在和刘怀用膳,表妹哭的梨花带雨奔了过来“表哥连你都嫌弃小雅是吗?小雅自小便心慕表哥,等着大了能做新娘子,可盼来盼去却等来表哥成亲的消息……”“若是表哥不愿,小雅活着也没什么意思”说完跑了出去
我看着有些不忍“我去看看她吧”
“不必,小雅总会想通的”刘怀挑了鱼刺送进我的口中。
或许是日子顺畅,我的精神好了许多“你可不许再有旁的什么女的,你若敢就休要我罢休,我带着孩子走”皇帝哪个不是三宫六院,可刘怀就是不行。
刘怀笑我小孩子脾性“不会有旁人的”
表妹自然没死,闹了几次不闹了,跑来找我致歉“以前是小雅不懂事,现在小雅也想通了愿意听表哥的”
表妹能想通其实最好。
婆母待我的态度也与之前大不相同,她每日安排宫女送来安胎药汤。
可我大意了,孩子也没留住。太医诊断我以后再也不会有身孕了。
我抓着刘怀的袖子“一定要抓住凶手”
他信誓旦旦会惩治,他的眼神有过一丝闪躲。
然而结果如同我早已知晓答案一般。我看着那个瑟瑟发抖小宫女,我拦着他说罢了。
刘怀夸我心善。
刘怀要纳小雅为妃消息传遍时,我才知晓。刘怀歉意“对不起,辞辞”
“刘怀,你答应过我的”我至今没称呼过他陛下
“小雅等了那么多年,我,我也需要个子嗣,日后有了孩子也会寄在你这。我会待你好的”
“你走”我将他轰了出去,砸了一地狼藉“骗子,皆是骗子”
我之前总说他若背弃我我饶不了他,现下我发现我根本无可奈何,他是一国之君,而我呢?是什么
太后曾说我是不会下蛋的鸡倒真应验了。
几个月后小雅传出了身孕,刘怀来的日子越来越少,每次见面也不愉快,终于那天把他热闹了“杜若辞,你闹够了没有!你看看你现在可有一点一国皇后的样子,你没有孩子,依然让你当皇后,你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是我生不了孩子的吗?”
刘怀话软了下来“好好,辞辞,不气了”
我闹也闹够了,也没什么意思。娘得了刘怀准许来看我那日,我拿了根白绫吊了上去,其实我没想死,只是不知为何会糊里糊涂作出上吊的事,这吓坏了娘和刘怀。
他们感到及时我被救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