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p]走进教室前,我告诉自己这没有什么可怕的,进去吧。
“同学,怎么还不进去”温柔声音从身后传来。我回头看去是班主任,微微张口竟不知说什么。她发出低低笑声“同学,快进去吧”
我点点头,走了进去,还有许多空座位,挑了中间第二排中间的位置。
稀稀落落新的学生走了进来,就好比一幕幕画面充满着不真实感。薄荷味慢慢冲入我的大脑,那不是薄荷糖而是来自香烟,我的嗅觉何时如此灵敏了。没有回头看去,有一个词就叫做“罪恶”
铃铃铃声音响起“欢迎各位新同学顺利加入我们的大集体,我是你们的班主任沙金丽,希望在今后的三年你们可以互帮互助,共勉”
“从第一排第一位同学开始上台坐下自我介绍,都别不好意思,让大家认识认识”
多年未变的开口语,似乎经历的每位班主任默契。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是煎熬,焦躁想提起一把刀,大脑是不会允许我真的去做。
终于轮到我了,我的焦虑一瞬间消失了,挂上八颗牙齿的标准微笑,说着毫无营养的自我介绍。
他那双如同猎人一般双眼探了过来,我坦然迎了上去,终于看清了他的样子,一如往昔的娇纵。
而我不是猎物。
[cp]班会结束了,下课铃声也响起了,薄荷味愈来愈浓,我猜测到他会走过来,叫开了我的同桌,这就是宿命论没有什么。
他坏坏笑着“你咋和个娘们一样”
我的性别一向是特殊的,我露出八颗牙齿,凑近他的耳朵“我喜欢你”我的舌头不经意去舔舐他的耳毛。我清楚什么样的语调最容易激怒他。果不其然他的耳朵红了,一手揪起我的领口,一手挥起卷头“你再敢胡说。我打死你,你个娘炮”
我没有为此露出哀痛的心情,仰慕般望向他,如同一个抖
新官上任三把火,我亲爱的班长用他爱的光芒照耀了这片大地“周科,你做什么,欺负同学”
他松开,起身一脚踹翻了凳子
我低下头一脸哀容,“王然你没事吧,以后他再找你麻烦告诉我”班长声音不太自然,他不是个擅长哄人的人
我摇摇头说没事,班长说“没事就好”他走开了
我嘴角慢慢上扬,周科接下来心情一定不会好过
[cp]奶从头泼到脚,“你让我觉得恶心”周科全身每个细胞都在叫嚣
我垂下头,切切说着“对不起”那是我特意放在他桌上的奶,想他不会去注意到是否过期。
如我所料,我亲爱的班长很快将他请到了办公室,一节课他是无法回来的。一块纸巾从班长手中转入“擦擦吧”我笑笑“谢谢”又低下头咧咧嘴角“我只是想和他倒个歉,昨天不知道为什么惹他生气了,没想到我”我的话要说不下去了
“你没错,是他不识好歹,以后理他远点就好了”这话语是多么动听啊
我乖巧点点头
今天的试题异常顺利
放学了被堵在厕所“死娘炮,你离老子远点,不然见你一次打一次”
我弱弱!“对不起,对不起”真是令人愉快的薄荷味?也不是那么恶心了。
[cp]回到家卸掉粉和眼线,摘掉假发,看着镜子舒坦了许多。
下楼吃饭只剩下些残羹冷炙,看着桌子上摆放的照片,照片里的人透着英气,就像在照镜子一般。
那些落在耳朵里的话越发清晰“死的怎么不是你”生了刺,我带着赎不清的原罪从出生那刻便定下了,我无耻地窥伺着每一件王原的物品——一枚鸡蛋、一件新衣服、一碗长寿面……
“原儿,放学回来了”那张脸变化如此之快“给我滚,你有什么脸回来”
我很巧妙躲过了那只飞过来的花瓶,我走回了房间,骂骂咧咧从门缝探了进来。
细细记下了新的一笔账,还有三年时间
[cp]我的桌位多了一封情书,这是一个玩笑,我是受诅的人,无人爱我,从我五岁那年就有了这个认知。同样我也是个透明人,无人看到。
信上也有署名,是隔壁班的班长原平,这就有趣了许多。
英语课上,粉笔用完了,老师请班长去借粉笔,我主动请缨。
得了准许,敲了敲隔壁教室的门,他们正在上语文课
“同学,什么事”
“老师,借一下粉笔,我们班的粉笔用完了”借东西从不见有还的,这个字真是造的好,老师低下头从格子里去拿粉笔盒
我看去坐在第一排中间的原平,原来是他,以年纪第一进入重点班,是个值得去用的人,我露出八颗牙齿朝他点头,他的耳朵红了。
[cp]放学了,我遵照以往的习惯留了下来,原平站在我身后时就清晰地感觉到了。但我没有回头,让他等上一等又何妨。他没有进一步行动,看来需要安排上个台阶
我眉头紧缩,低语道“这道题怎么做呢?”
“可以让我试试吗”原平终于冒出了头,我抬头看向他,标准式的微笑“那麻烦你了”
他拿起我的笔,在草稿纸上一笔一划指点着,音色嘶哑正处于变声器“就是这样,你会了吗”
我眼里流出仰慕“你好厉害”又呡起嘴低下头“我真是笨,这么简单也没想到”
“你也很聪明,能考进这个班,以后可以的话遇到不会的来找我就好了”他的耳朵还是很红
“谢谢你,你真好”
“我,我有件礼物要给你”他从裤兜里掏出个小礼物放在我的桌前
我天真看向他“你喜欢我是吗”如同一个无知稚童影照了他的心思,我又拿出了他的情书“这是你写的吧”让他难以抵赖。
他满脸通红结结巴巴说出来
我笑得很灿烂“如果我喜欢你,你不用送我礼物,见到你我就很开心”我特意弱化了如果二字的音调,后面的每一个字都说的无比庄重,他的紧张感会让他造成错觉。
他送我礼物,我必然要还他一件,这样才能凸现我的不物质单纯,没有人可以接受对方的物质。而他不送我礼物,我自然可以省一笔钱不去送他。
[cp]我与原平越走越近,他好心地拿出他的笔记分享给我,不得不承认人与人的差距挺大,起码智力就差了一层。我百爪挠心无限忧愁却又无可奈何。这算我唯一的出路。
我怨谁呢?没有人,父母供我上学,我不缺衣服不缺钱,对比留守儿童来说我不算什么,每当我心里委屈就会如此去想。
我境遇不差。
周科突然出现,让空气降到0度,他一把拎开原平“小娘炮,真看不出来你是这种人”他语带讽刺“嘴上说着喜欢我,转头又去勾搭别人”
我一脸不知所措
“周科,我警告你不许这样说他”
“我就说,你谁啊你”
俩人很快扭打一起,我退后一步防止被波及,我的心情是美妙的,一种被人在乎的感觉虽然出于其他缘由。“你们别打了”不过我面部流露出急切,好似多么关心他们
[cp]周科家有权,也有钱。而他却不是一个合适的利用对象,最主要是他的父母,其次是他本人永远不会去低头,他家族没有教会他,他确实也不需要。
我不会去自投无趣。从我进教室那刻我知道他会产生兴趣,但不会扩展到爱,他必然会以后成婚生子,我选择了主动引起他的厌恶感避免不必要的可能性。他也不会视我为敌人,这是最优解。
在入学前我已经犹豫是否选择进入这所学校去规避可能性,但定下决心没有必要去因为无关人士而放弃自己前途,这所学校是本市最好的学校。
周科聪明却没有达到进入这所学校的分数线,他的父母起了很好的作用捞了他一把,他却没有珍惜依旧我行我素。他们是有矛盾存在的
[cp]我的双胞胎哥哥王原是被何人害死的,至今没有定论。或许有了只是没有办法公开
他在上学路上发生了意外,送到医院需要输血和一些移植,我是最合适的,因为我们属于同卵,有着近乎一样的外观又有些不同,我是阴暗的悲观的糟糕的,他是积极阳光的惹人喜爱的。
我一时害怕没有及时赶到,由此犯了罪“要不是你晚来,你哥就不会死”“你是不是早就想着你哥死”……
母亲的审判掷地有声,我望向父亲想要获得一些东西,父亲拉住了母亲才没有让拳头落向我,父亲别过头去。
我脑袋一片空白,希望和绝望不过一瞬交替。
爱怎么写呢?我又忘了
初中处于记叙文与议论文过渡期,如果由我来写《我的妈妈》或者《我的爸爸》,我不需要抄袭借鉴,就可以写出来一篇。我只需要把王原带入作文里的我就够了。多么简单,写作怎么会难呢?你看是吧
一个初中生不会写爱还用拼音标注,却又忘记查词典,蠢了。
“你喜欢我怎么不追我,以后我去哪,你就得跟到哪,你听到我的话了没”
我不解看向来势汹汹的周科,更加激发了他的愤怒,又加重了一倍声音“听到了没”
“如果你去厕所呢”
“给我在外面等着”
他要做什么,我不知道。
原平因为斗殴缘故回家待学一个月,而原平依旧好好待在学校。回家一个月会是什么样子跟不上进度,他的天赋是否能帮他弥补我也不确定,但又少了一座大山值得庆幸。
[cp]我拨打了原平的电话“想我没”而不是我好想你
“不知羞”能清楚感知他的高兴“好像快点见到你”
“对不起,都是我不好,害你回家那么长,你学习怎么办”电话是很难去伪装一个人的语气
“没事,回家也挺好的,天天听老曹唠唠叨叨也挺烦的”老曹是他们数学老师,教学水平不用说,对学生极为严格,最喜欢说“你们要好好学习,就算不为了你们父母也为了自己,等你们进入社会就知道学习好有多重要了,现在有机会就往死里学,起码将来你不后悔遗憾今天没好好学……”原平惟妙惟肖复述了一遍
我把课堂笔记发给了原平,保留了一些内容“这是我们班老师讲的,我有些跟不上就记了这么多,我要是像你那么聪明就不会,你别介意,我真的想帮帮你,也不知道做什么”我的眼药水都该流下来了
“没事没事,我真的很开心”
我成功得到他的一份新资料
[cp]在跟了周科两天后,他便烦躁了“谁准许你跟着我的,你个死娘炮,离我远点”
多么轻易的事请
原平回到学校,我拥抱了他,这是我们第一次肢体接触。他四肢僵硬如同一支电线杆,最终也回抱住我。“然,然我,我,真的好高兴”
“下次不许这么冲动了”
“我就是不喜欢他那么说你”
“可是你走了,谁来保护我呢”我的委屈挂在脸上
“那个周科是不是又找你麻烦了”焦虑做不得假
我点头又摇头,欲言又止说没事
原平立马表示要去找周科算账,我拉住他“为了我不值得,不是什么大事,你好就好”
“怎么会不值得,然然你值得”这是出自他的漏,并非我逼迫。
就算他知道了我有两天跟着周科,也只会认为我受了胁迫。
[cp]新的学期要开始了,学校校长换了一波,重申纪律,为了不惹麻烦,我决定不再化妆和带假发。当我走近教室时,第一个遇到的就是班长,他呆在原地“你是?”我笑笑“新学期新气象,班长大人好啊”
他恢复了状态说好,拍了我的肩膀“你小子”
我走到座位时,一阵薄荷味袭来,周科坐到我的前桌,盯着我,他的脸色煞白“原,阿原”
我露出八颗牙齿微笑“我是他弟弟”微微起身附在他的耳旁“不要认错了哦”我低低笑出声
他垂头丧气坐回座位。
我们认识甚至见过面但他不知道我的存在,正如我是个透明人。
那年夏天我第一次听到有人说“我喜欢你”没有生出厌恶感反而是一阵阵窃喜,也有人会喜欢我。我那刻是喜欢他的,源于他的一张好脸,如果他满目疮痍我是如何都不会产生喜欢这样二字的。直到王原过世我才晓得我那只是一种好胜欲
[cp]“然然”我听到有人喊我,能这么喊我的只有一个,我回过头去。却没有从原平脸上发现任何表情变化。
我站在原地等他靠近“同学,你认错了,我叫王宝钏”
他回答“那我就是薛仁贵”我想是他记串了人物,王宝钏老公是薛平贵。他牵起我的手“小骗子,你的背影我不会认错,你哪个样子都好”
通过背影认出一个人我是信的,正如当初一直跟在周科身后的我一直在窥伺不属于我的
原平不知道是如何变出来的,一副手套落在我的手中,我疑惑看向他“这才秋天”,他说“治不如预防,又像往年就不好了”
他怎么知道我有冻疮的习惯呢?我问出了口,
他笑笑“赶紧回教室吧,不然没时间了”
[cp]“你会举报我吗”
我会吗?给不出一个确切答案,连我自己都迷茫了“已经过去这么久了,我的证词难以被承认”
我不知道为什么说出口的却是这句
原平是我的哥哥,我理应把他放在首位。
“我们离开这里好吗?”他热切期盼
“那去哪里呢?又该如何生活呢?”我的话浇灭了他的热情“去上大学吧”
“现在可以告诉我你做的理由吗?”
“只是我讨厌他而已”他撒谎了,没有人会去讨厌王原,我不曾讨厌只是嫉妒。
“那你还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高考结束后就是你的生日,我送你个礼物好不好”我轻轻咬了他的耳唇
他的脸红了我知道他在想什么。这不是三次元,他或许有一天就会杀掉我,警察才是我该寻求的帮助。
[cp]他终究不会拿到所想要的礼物“生日快乐”
他问我什么时候会过去,我告诉他拿起座机,里面有一件小礼物,是我写给他的信,这是我第一次坦白了我不曾喜欢过他。也算是给他青春一个交代。
这块踏板在高考结束后就结束了,我要去寻求新的踏板,我的青春暂时结束了。
我坐在通往南方的硬座上,直到有人做到了我的旁边,他附在我耳边“王原是你杀的,他只是做了你的替罪羊”
我看向他“我不懂你在说什么”露出八颗牙齿,如此乖巧
“不懂也没关系,我提个醒,你特意带了副白手套和刀具,在暗处潜伏了许久,你知道我一定会来,你认为我欺骗了你的感情,所以你势必要给予我一定的教训,但没有想到的是原平会突然出现,替你做下了这样的事,你并不认识他尽管你们之前见过,你不知道他是为了你去假借危害你的名义吸引阿原前去,你更加不知道阿原是为了你”
[cp]我选择了自我欺骗,潘多拉的盒子被打开了。
我好好生活在南方一座城市里,兼职赚钱,认真读书。
我又认识了新的人,大学半个社会,充满了不正当,奖学金比赛项目压在辅导员手里。看到他的第一眼我想该去放个线
人生的新篇章开始了
“老师,你好,我叫王然”
[cp]番外
5岁那年,父母过世,家里房产被叔叔伯伯以不正当理由霸占,他流落街头,兜里仅剩一盒存钱罐和一背包衣服玩具,那时他不清楚如何用法律手段去争取自己的权益。
然后在街上晃悠时遇到了他,那个小骗子,他骗走了他的存钱罐,骗走了他的玩具,还把他骗去了孤儿院。
后来被领养走了有了新的新的名字,直到他再次上小学时遇到了那个小骗子,并知道了他的名字——王然,可他已经忘记他了。
他总是在人群里显得那么无辜那么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