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岁的小孩子开始记事,对于有了一年记忆的陈眉黛来说只是无尽的争吵,终于那俩人吵不动了就一纸协议去了法院,被扔在法院门口成了多余的那一个。
他们走向了相反的方向,她懵懵懂懂有了一个意识如果追不到就成了一个没人要的可怜虫。
“爸爸,妈妈,不要丢下我”交通规则对于六岁的眉黛来说是陌生的,一辆电动车急驰而过,眉黛被弹开了,那两个人听到声音停下了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转身离开了。
此后眉黛再也没有追上。
那两个人爱情故事就像一本玛丽苏小说,不学无术的豪门富二代爱上了勤奋的灰姑娘,经历父母的反对、私奔、断绝关系、断掉一切经济来源这一系列流程,灰姑娘与富二代结合了还有了爱的结晶。一个不学无术的富二代扛不住生活的压力,一句话失去了才懂得珍惜,他决定重新回归纸醉金迷的生活。
一个要走,一个挽留,闹着闹着撕破了脸,一个成了富二代口中的黄脸婆怨妇,一个成了灰姑娘口中不负责任的渣男。至于那颗爱的结晶也成了两边讨人嫌的石头。
被好心人送到医院交了费,经过治疗眉黛顺利出院了。眉黛试图寻找回家的路可就是找不到。小孩子最经不住饿,天桥上有一个瘸了腿的乞丐,行人经过放乞丐碗里一个包子,眉黛往旁边一坐学去了他的模样,乞丐喊一句,眉黛也喊一句,竟有九成像。
乞丐觉得有趣“小丫头,你爸爸妈妈呢”
眉黛头一低没说话
“小丫头,他们不要你了还是你不听话乱跑啊”
眉黛这眼泪一掉,乞丐也估摸清了,叹了一口气“唉,如果你再哭,一会儿狼就叼走你了,狼专吃爱哭的小孩儿”
“我不哭,狼不要吃我”结果泪越抹越多,像个小花猫。
“小丫头,我给你变个魔术,变变变,这是什么”乞丐手里凭空多了一个阿尔卑斯棒棒糖“给你”
眉手探了探又缩了回来,乞丐有些不耐烦“给你吃你就拿着,想吃就拿去吃”眉黛接了过来,剥开糖纸放在嘴里,咯咯笑了起来。
乞丐翻出一块瑞士手表看了看时间“收工了”开始收拾起来,哪里还看出是个瘸子,分明是个健康人。
“我走了,小丫头”乞丐背起行囊走了,不知为何走了几步又折了回来,小丫头居然还在“小丫头,跟我走吧,我带你吃香的喝辣的”
大手牵小手消失在夕阳下
乞丐本名刘强,有一妻王美丽无儿无女,靠着坑蒙拐骗有了几栋小洋楼。王美丽在家做个闲散的太太,天生瓜子脸为人小气刻薄些,喜好摸牌打麻将。
这厢刘强将眉黛带回了家,那厢王美丽得到消息厮杀了回来,一入门这嗓音高了八度,邻居们此时都在上班。王美丽一手揪住刘强的耳朵要讨个说法,左一口“野丫头”右一句“野种”
刘强费了些劲才保下耳朵,作揖将事情缘由到来,
“老娘暂且信了你的鬼话”王美丽这气也算消了,丹凤眼一翘打量起眉黛,确实和刘强不像。
王美丽招了招手“小丫头,过来”
王美丽变脸太快吓到了眉黛,眉黛哪敢往前躲在刘强后面
刘强哄道“小丫头,不要怕,我带你过去”
眉黛这才随刘强走去王美丽
“小丫头,长得真可人,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王美丽一把抱住眉黛,谁要是以后再说她没孩子她就跟谁急。
眉黛刚入刘家家没多久,王美丽就传出有了身孕,可把刘强高兴坏了,他日夜盼着能有个自己的孩子。王美丽是越看眉黛越顺眼,简直是福星啊。
刘强也收手不再做坑蒙拐骗之事,开始做起了小买卖,这生意是越做越顺。眉黛有了新的名字,小名福宝,大名才懋,取自谐音财冒。
不到一年,王美丽生了一个大胖小子,有儿有女生意红火,有老婆,可谓走上人生巅峰。
王美丽给儿子起了个小名喜宝,刘强想起个高逼格的名字,找街边的算命先生算了算,户口一上算是定下来了。
刘强拿起户口是越看越乐,“刘唯一,这名字好啊”
若问唯一最喜欢的是谁,他肯定会说是自己的姐姐才懋。才懋算不上学校里的女神级别,因为大家埋头学习没有时间搞这些东西,玩都是奢侈了,最奢侈的是偷偷谈恋爱的。同样唯一也是如此。
令才懋笑了有十年的事——13岁的唯一被8岁的小孩打了,是他打不过吗?非也。唯一认为自己是位绅士,爱幼是种美德。
事件起因来自一个乒乓球台,双方争执不下,发生了斗殴事件,准确说是只有一方动手,事后班主任表扬了唯一一行人“如果你们动手了,你们收拾好东西直接回家吧”
唯一是这样告诉才懋的“我们不动手不代表我们软弱”
有一种疼是你看不到的,一把刀子深深插进了心窝却找不到它在哪里,任一滴一滴的血流进了天花板。
才懋那一年便死去了,留下一个空空的躯壳,细细碎碎如同耗子深夜出来啃食的声音一样刺耳“要不是我儿子非要娶她,我才不会答应这种女人进门”“小贱货”
人是有种面的,前面是白色的蜜糖,后面一把白色的刀子捅了进去。
越是沉默越会放纵恶魔,欺软怕硬是一种常态。
人这一生便是来渡劫的,吃得那九九八十一苦死后变可成佛,劫难是从何时开始的呢?她不清楚也未细细计算过。
那年冬天唯一离开了,踉踉跄跄地消失在雪地里,她似乎看到了一路的血迹追随着他慢慢消失在无尽的黑夜里。他给她只留了一句“我绝对不会再回来”。
她还等在原地,希望可以为他留一盏回家的灯。
人总是要回家的不是吗?一年又一年,春天来了又走了,大雁来了又去了,她还在那里点着一盏灯。只因为她记得“姐姐,我怕黑,不要把灯关了”
“才懋累了吧,我早就说你进我们家是来享福的,这些活不用你做的,你这孩子,我来吧”
不到一秒高达90度的菜盘翻了车。
“妈,你没事吧”他折过身“你怎么搞的害我妈受伤了”
“儿子我没事的,你别怪才懋”
“给我妈道歉”
那丝狡黠的眼神落在了才懋的眼里,她没有开口,这是阴谋
“我让你道歉,你没听到吗”
才懋依旧没开口,那双眼里透出的笑意越来越大,这不是自己的错,才懋更加坚定了这个想法
突然空气里响起一声巨响,房顶似乎颤了三颤
那对母子上楼去了,她留在原地弯腰收拾起碎掉的餐盘和散落一地的菜。
回到房间,一丝丝的疼开始冒了出来,牙齿止不出的颤,一滴血液落了下来。
12岁那年才懋有了第一辆自行车,可是她第一次上路便撞了人,这一撞惹来了一系列的麻烦。
多年后她才发现那是一个圈套,正如他所说圈套圈套有人设圈有人入套才能成为圈套。
他曾经告诉过她自己从来没在家过过一个生日,才懋只是略微讶异了一下便想明白了。
非常突兀就像白雪皑皑的冬天突然开了荷花那样奇怪“才懋,你相信男女之间有纯洁的感情吗?”那样温柔的眼神慢慢地在他眼里扩散开来,一如新婚当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