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曦瞄了对方一眼，知道他指的什么故而敛起眸色沉默不语。

两人就这么谁都没有说话，马里奥也不催促，过了会他把烟按灭丢进一边的垃圾桶里。

顾曦看着被按灭的烟蒂，抬头望向马里奥离开的背影张了张嘴，还是没忍住开口："公司当时签了十五年，毁约的话……"

他家里条件一般，父母都是普通工人，他的下边还有个弟弟正在念高中。

没有钱没有人脉没有背景，即便他再不愿意，也拗不过公司。

毁约金更不是像他这样的普通人可以承担得起。

要么在公司被靠死，要么想办法掏出高额毁约金。

现在能有机会录这个节目还是公司看在他跟李帅被网友捆绑出CP，有热度跟利用价值的份上。

这种炒作他不是不知道迟早会被反噬，或是小少爷哪天玩够了直接就能拍拍屁股走人，可他……

顾曦死寂的眸底一片茫然与无助。

他没得选。

跟他同期的那些人，大多数连他现在的运气都没有，因为合约的限制既不能离开又没有工作，没有进账就只能啃老本。

前段时间他才知道公司私下还拿他们做人情，让他们出去陪客户。

他不想。

顾曦开口时没有底气，说话的声音发虚，纠结的，越说声音越小。

原本还以为马里奥没听到就那么走了，颓废的一个人低垂着脑袋正郁闷，就看到眼前停下一双皮鞋。

抬眼看到的正是他以为已经走掉的那人。

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听说顾曦出道前就为了能顺利成团跟那家经纪公司签约了，啧啧啧他从以前就是执拗的一根筋，不知道怎么想的。"

"咱也不知道是被骗还是年轻气盛，签的还是对赌协议。"

"三年还是五年我忘了，要是没给公司创造这个数的价值就要赔偿公司这个数！"

郁可一副恨铁不成钢，先是比划了一掌，紧接着两只手前后翻着又比了下。

他看着玉景辞跟楚野他们摇头，嘴唇下弯扁了下嘴，摇头："骑虎难下啊。"

马里奥脑海中郁可的声音戛然而止：

"韩明国那听说最近要签几个新人，"马里奥今天穿了件黑色衬衫，衬衫的袖口被挽起到小臂，手腕带着三四条银色链条和皮绳的手链，食指跟中指间夹着一张名片。

看顾曦还呆愣着，指节翻转直接将名片塞到了他的上衣口袋，转身走了。

"你，为什么帮我。"

马里奥这次头也没回："就算是还你当初的人情。"

顾曦一怔。

他做梦似的后知后觉从口袋里拿出那张名片，韩明国的名字赫然在上。

对方是国内四大娱乐公司之一“风浪娱乐”的总监。

握着名片的手微微颤抖，他小心翼翼的捏着名片一角。

如果对方能愿意签下自己，那他现在的困境就迎刃而解，还会有机会凭实力进演艺圈而不是凭借跟在谁家少爷的身边炒什么狗屁的CP。

早就泯灭成死灰的斗志似乎又重燃而升，顾曦赶忙拿出电话储存，名片也被他小心放好，生怕一激动折到一丁点。

顾曦沉寂的眸光闪烁，再抬头看去，只这一会功夫那个一头金发的男人早就从自己的视线消失了。

恍惚中，他眼前再次浮现记忆里那个穿着破旧但整洁衣衫的少年。

少年的衣着在清一色校服的学生中尤其刺眼。

尤其是他出众的容貌和淡漠的态度。

那时顾曦也偷偷留意过马里奥，结果对上对方冰冷的眼神，莫名吓得一抖，匆忙别开了头。

这让青春期的少年少女既爱又恨。

有人被少年出色的五官吸引，就连他从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对谁都冷冰冰的态度都觉得是又帅又酷。

也有人觉得这个被资助才有机会念书的孤儿拽的跟二五八万似的家伙根本不配与大家共同就读在一所学校。

但不可否认马里奥脑子的确聪明，学习成绩一直稳居年级第一。

按理说这种是所有老师的骄傲，恨不得护在羽翼下的，只可惜他来错了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