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他们已经有两周没联系,她不知道下一次联系在哪一天,只要关系存续,那她就应该专心。
想到这,她难免又钻进疑问——生日前还火热到沸点的关系,怎么就突然冷了?
上一次联系的对话——
宴桉:【后天晚上来接你?】
她:【后天?后天有约,我生日,这么重要的日子肯定要和我爱的人们一起度过啦。】
当时以为他应该会发一句生日快乐,就算是普通朋友,知道对方生日,也可以祝福一句吧。但没有、全程冷漠。
后来生日过去,他们依旧没有联系,她没有主动是因忙,忙得吃饭要抢时间,哪有空隙想起他。等忙完,有天刷到一个联想到他的段子,转发链接,点开头像,输入框编辑,这两则对话生硬得像减速带,倒让她想起来,他已经好些天没主动联系过她。
带着疑虑,她没有取消发送,【要是你戴这个,肯定很好看。】
消息沉入大海,杳无音讯,借此验证她的猜疑,他就是故意不联系。
他是什么意思?单方面宣布结束吗?
拒绝梅老师的话到嘴边,迟疑了,恰巧这时眼前晃过生日那天的烛光。
大哥的那些话她听过百八十遍,那句问爸爸多大年纪的话,宛如当头棒喝。那一刻,她情绪复杂看向爸爸,鬓角的白发和手背的老年斑,好生刺眼。
以前亲戚朋友催婚,爸爸会替她挡,她知道,这份开明源于爱。从前她一直认为,只要她承诺会结婚,那么过程随她处置,大好年华,哪能一头栽进那不知情况的婚姻里。
可她确实忽略了,她的大好年华,是爸爸那里,是‘时不待我’。
沉默良久,梅老师以为她不好拒绝,正想自圆其说,她出声了:“行、可以见一见。”
这边接下任务答应见面,当天晚上宴桉就打来电话,说是出差回来了。巧合地像他知道什么。
“你出差了?”祝百岁敲着键盘整理资料,“今天不行,我是大夜班,明天...有约了。”
“嗯。”
梅老师邀请她去家里吃饭....
她的腹稿,附在回应之后,这么一个的单音节,她也懒得说了。挂断电话,原先的专注度四散,机械式敲打键盘。
邻座同事余光瞥到屏幕,头偏过来,“......患者骨头坏笑?怎么笑,我看看?”
祝百岁回神,面无表情删除,修正。
说到底,这通电话打得过晚,即没有融化薄冰,又没有撤销相亲的余地。
梅老师牵线搭桥,她不能取消,该去赴约,就当简单社交,结识朋友。却没想,临出发前,梅老师的一则语音,让这件事变得复杂。
梅老师说宴桉要给余老拿东西过去,余老在电话就一同邀他,梅老师问她介不介意。
她是客,哪有客挑席的道理?爽快说着当然不介意,人多热闹。却在玄关重新换上拖鞋,先坐回去思考。
如果没答应相亲前,这话不违心。
眼下怎就成修罗场了?事情发生得太急,她很难想到应对之策。
相亲对象和固定伴侣出现在同一个空间,如果是别人,她有信心斡旋,可偏是宴桉,他一定会察觉到什么,那冰川纪元走向消亡,只在顷刻。
很头痛,可棘手,她也得面对,网约车司机的电话催促,她重新换鞋,下楼。
对方先到,礼貌中透露一丝殷勤,粉色拖鞋先摆好,给她挂包挂外套。
梅老师很热切,要两人坐沙发一同看电视,聊天。
这是很老派的相亲交友方式,边看边聊,话题跟着广告插空出现,其实都在装,根本没看进去电视,满脑子找话题。
当然,她不用装也看不进去电视,甚至没正眼瞧过眼前人,借着择菜,减少话题频率。
孟溪冉眼里有活,问怎么择。
她笑得倒是甜,没耐心教,“我动作慢一点,你看着学。”
借着择菜,男生抛出闲聊话题,坐什么车来的、堵车吗、你的名字真好听、光看名字就能知道是一个温暖有爱的家庭。
她低着头,“何以见得。”
“名字通常会承载父母的深厚期望......”
门口有动静,她抬头寻探,忘了听。目光从菱形隔断书架穿过,看清玄关处是余老,他去买了姜蒜回来,简单打了招呼后进去厨房。
祝百岁继续低头择菜,孟溪冉续上话题,解释:“我猜你的父母很朴实希望你长命百岁,健康快乐。”
很多人都这么想,她摇头否认,“其实是祝我父母长命百岁。”
“嗯?”孟溪冉很难以置信,按惯性思维,孩子的名字会伴随一生,父母会慎重,赋予特别含义来转达父爱母爱,很少会用新生儿来映射期许自己吧、
他很快掩下,“做子女的,谁不希望父母长命百岁,我也希望,要可以,我该叫孟长寿。”
祝百岁噗嗤一声,笑了起来,总算与他对视上,“你在给自己上辈分吗?”
孟溪冉也笑了起来,笑声双重奏,以至于门口再次起动静时,她未及时捕捉,人从隔断书架过来,目光撞上的那一刻,笑容戛然而止。
梅老师站厨房门口给二人介绍,“溪冉,这位是宴桉。”
“孟溪冉,我侄儿。”
宴桉淡淡颔首,简单问候后,目光丝滑从他的身上移至她身上,片刻,不动声色收回。
孟溪冉算半个主人,静立与他问好,随后邀客人一同落坐。三人同坐稍显挤迫,孟溪冉的手朝单人沙发示意,邀请他坐,自己则坐回原位置。
刚沾沙发,孟溪冉忘了倒茶水,起身轻声询问他的饮茶偏好。
宴桉毫不客气,“大红袍,我才带来那盒,日期新鲜一些。”说完,他坐到孟溪冉原本的位置,却比孟溪冉更近,近到她能闻到他大衣上带来的、外面的冷空气。
她没抬头,只是把择好的菜放进篮子,一根,又一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