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鼓励。”身后的脚步慢了，需要使一点力拖拽，他扭头，解释，“如果是别人，见义勇为、勇敢，甚至送面锦旗，轻而易举，伴随的高风险不是我承担，我不用为此担心...”剩下的话，他没说完，可他相信，她懂的。

说完，他没等她的反应，继续往前。

如果是别人、

逐字砸在心上，荡漾水花，和嘴角，她收了收相握的力度，迈步跟上。话也随着涟漪层层泛开，她说起张瑾意，“以前不理解张瑾意总这么冲动，因为我也站在你的角度为她权衡利弊。今天之后，我能理解她了。”

“张瑾意你认识吧，上次玩密室，和你一样胆大的女生，我的好朋友。”

见过不止一次，他有什么不认识？这番废话从左耳进右耳，他无语睇她。

“以前没有正式介绍过，不一样。”

车停得不远，步行数百步，上车，系安全带，她终于说了句有用的话，“今天张瑾意休息，我这样回去，她会担心。”

“没打算送你回去。”

套房应该退了吧...又惯例去缦豪吗？安城有那么多酒店，都尝试一下？

话到嘴边，被他抢先，“先去医院，验伤。”

“......”

——

挂急诊做检查，回走时已然凌晨一点。好在只是皮外伤，轻微红肿。

回程路上他没问她，轻车熟路到缦豪，直达顶楼，她才知道，房间并没有退。她太累，没精力调侃，先去洗澡，躺到被窝里，紧绷的弦松懈，解锁手机，准备玩到疲惫就睡。

在她将睡未睡时，门被推开，宴桉拿着药膏进来，涂了再睡。

那点瞌睡被驱散，她坐起身，任由他拿着棉签，小心翼翼蘸涂。

可惜，人是聪明，动作很笨拙，力度要么重到她抽气，要么全在发丝上。

她全程耐心，等他小心翼翼涂抹完后，掀开另一半被子，“沾了药膏，不能挨枕头了，得辛苦你当枕头。”

他没说什么，收好药膏，洗了手，睡进来。她的注意力在手机上，在他过来后，丝滑钻进他的怀里，一只耳倾听心跳，一只耳专注视频。

彼此没说话。

过一会儿，她抬头，“莫思灵的婚礼，我去的话，包多少红包才合适？”

这件事从收到请柬就一直苦恼，一开始犹豫要不要去，和他遇到多尴尬，再是红包数额。婚礼近在咫尺，她还没拿定主意。

莫思灵发请柬前，问过宴桉，愿不愿意见她，再是怕交情不够，一封请柬会叫人误会是讨要。会不会冒昧？要不要发？

宴桉反问，想邀请她的原因。

莫思灵拖长腔思考，“虽然只见过一次，但觉得她挺有意思的，很有趣。是很想做朋友的人。”

“她不会那么想、”他叫莫思灵放心发。

于是，这份请柬出现在她的眼前。

祝百岁喜欢凑这类热闹，礼尚往来这一课，没学到他们这个阶层，很是生涩。她又问一遍，送多少合适？她知道莫思灵不会缺这份钱，怕少了拿不出手，多了打肿脸充胖子。

他捏着她的手骨节，“照你的习惯来，不要有压力。”

行、

她困了，但大脑皮层异常兴奋，她怪罪于他赶走了瞌睡虫，让他睡，想到什么聊什么。闲聊一会儿，没再有人抛出话题，各自陷入沉默。

这一沉默，就是十来分钟，在夜里两三点，好像深夜明月，退潮后露出的礁石，原先被海水沉浸的回忆碎片，忽然有了上浮的力气。

刚才视频的狼狈，给他看视频时，她也从第三视角看着，那般画面，一下子闪回童年画面。

她忽而开口，“别说拽头发了，小时候被霸凌，拽头发是最常态最轻程度，记忆很深刻的一次，是被用厕所卫生工具，那种布条拖把盖头。”

宴桉难以想象，她会有被欺负的经历，这句话好似尖刀划开薄膜，空气注入，叫那些狰狞糜烂的回忆像面团一样膨胀。于他而言，不知该不该碰，又怎么碰？

这类话题，他无从下手，到嘴边只有一句苍白，“都过去了...”

都过去了，所以她的语气几近于平静，与她无关，“是不是觉得很惊讶，我这样以牙还牙的性格，怎么会有被霸凌的经历？”

“这世界有两种经验，一种是先天性，一种是习得性。”他顿了一下，“被选中，不是你的错。但我想知道，为什么会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