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无魔人抛出手中的白花。

花瓣脱手的刹那，便随着微风尽数淌落。

不过几个回合，一切都走到了末路。

【哈芙忒丝，LP：8000】

【莱斯哈忒，LP：400-400=0】

决斗盘发出尖锐的提示声，屏障本想按照原路返回，却像是有哪个齿轮卡住，在剧烈的能量波动里前后震颤，最终砰然炸裂，碎成千百片流光。

头顶的天幕褪去了决斗的辉光，露出了它原本的颜色，浩渺、博大。

仿佛羽毛拂弄着心尖，哈芙忒丝手中的卡组亮起了光，被她合拢放回了深处。

决斗盘从手臂上褪去，重新化作圆环的模样，一道细细的银线穿过孔洞，就这样打了个结，将它收纳起来，留待下次使用。

“赢了……这就是决斗，和胜利……”

无论决斗怪兽有着怎样的身份、身世和特质，说到底，都只是盛放情绪的一个盒子而已。可能有的盒子装着愤怒，有的盒子盛着哀伤，另一个是恐惧，另一个是喜悦。

只有哈芙忒丝的盒子，里面空空荡荡。

是决斗，让它终于有了变化。

就像一块被鸟儿吞进胃里的石子，正帮她消化理解陌生的情感——那些在遇见维萨斯之后的猜测，莫名令莱斯哈忒愤怒之后的思绪，最终沉淀在心底的复杂感情，正被胜利的砺石打磨通透。

因为胜利，似是迫在眉睫的事情，也随之从峰值慢慢回落至哈芙忒丝所能应对的范围。

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用脑过度后的空白感涌上来，什么都不用想的轻松，让她本能地贪恋。

哈芙忒丝闭上眼睛，却又很快抬眼。

不远处，还有让她在意的人。

虚无魔人的攻击优雅，食人魔的巨斧也只是掀起了一道气浪，远远地擦着他的衣角划过。

哈芙忒丝能确定，他没有在决斗中受伤，但丝线捕捉不到他的动作，清风带不来他的情绪。

“莱斯哈忒？”

现在与未来尽数被丝线封锁，空有一身力量却无法施展，这种无从发泄的憋闷感，莱斯哈忒这辈子也在只对阵吠陀时领教过。

维萨斯不算在内。那是实打实的力量碰撞，输了，不过是技不如人，承认了就是。

可时间倒流不同，有时，胜利的天平分明已经向己方倾斜，再抬头，却回到了初始的星空，这怎么不叫人耿耿于怀？

或许有一种可能，她能成为针对吠陀的奇兵？

“你怎么了？突然唔？”

哈芙忒丝的声音拉回了他的思绪。莱斯哈忒瞥去，从中看见一种清澈的愚蠢：唉，倘若把决斗比作战争，赢下战争的人便是征服者，她怎能仍是这样一副表情？

指腹轻轻掐了一下，才松开揪住人脸颊的手。

哈芙忒丝摸了摸自己炮火都未必能破防的脸，转头困惑地望着他。

莱斯哈忒默默地瞅了两眼，没有说话。

虽然连他自己都对这场败北感到不可思议。但一个合格的决斗者从不会沉溺于失败，只会在事后疯狂复盘。

是卡组构筑的平衡性太差？还是怪兽的使用过于死板？

单凭一只虚无魔人，甚至那张神之宣告都不足以令他败北。毕竟先手权在他手里。

真正让他猝不及防的还是那两张「颉颃胜负」和「闪电风暴」，简直是摧枯拉朽一般，将他所有的布局都碾得粉碎。

转念一想，这样的卡牌会在对抗「恐惧爪牙」的决斗中派上用场……似乎今天的失败也能给未来提供养分。

价值观如同顶梁柱，撑住了摇摇欲坠的信念。满天流光在深红的瞳孔中明灭，最终归于一片深不见底的沉寂。

转头看向哈芙忒丝，莱斯哈忒的目光终于有了焦点。

他现在必须承认她的功绩：

“你做到了，从次元之外取得了那足以毁灭世界的力量。”

“既然你已经兑现了承诺，我自然也不会食言。”

一张卡牌飞掷而去，精准地在哈芙忒丝面前停下！

看清卡名的瞬间，她的手指下意识蜷紧，大脑一片空白。

“拿去吧，作为胜者的证明。”

说着，莱斯哈忒走向通道处。

“然后在天魔世界和茧中随便逛逛吧，虽然也没什么好看的。”

哈芙忒丝捏着那张「俱舍怒威·莱斯哈忒」，陷入了无可描述的惊愕与游离，甚至怀疑起了自己这短暂的人生是否真实。

“不要跟来。”

莱斯哈忒对身后摆摆手，呵斥了她正想要跟上来的举动。

哈芙忒丝顿了顿，听话地留在原地。自她从培养舱中诞生以来，就一直听从着他的命令，此刻也不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