洋红色的弧线划过半空,精准地悬停在独角兽面前。
“这张卡就给你了。”
独角兽愣住了,接住那张卡,瞳孔骤然收缩。
而那张卡,正是能逆转刚才局势的「颉颃胜负」!
这是非常有价值的卡!陷阱卡不吃魔封,还不会触发送墓的效果!后手突破的时候,先用「颉颃」清掉对手场面,再开「电脑兽」的效果,从卡组除外的数量就能翻倍地提升!
一张颉颃,打得独角兽眼花缭乱,连死去的良心仿佛都被唤醒:
“这么重要的卡,你就这么给我?”
“你让我看到了永续陷阱的全新可能,那只是一张复制的卡,随意使用就好。”
哈芙忒丝快步走向房门外,回过身,语气有些执着地说道:
“虽然这次决斗结束了,但我还会再来找你。”
回想起某些阴间的贴纸,它们个个无情无义,独角兽的良心瞬间无影无踪,冷漠拒绝道:“喂、我可没有要答应啊?”
失败者的脑门青筋暴跳,作为决斗怪兽的自尊心受到了伤害:“没搞错吧,为什么只有‘你’才是重点啊?”
“可恶,下次我也要塞满针对卡!”
男人啊,又在犯神经了,红人鱼暗忖道,算了,随他们去吧。
银白的长发中夹杂着赤红的挑染,直视着那样蛊惑的画面,一种强烈的冲动攫住了红人鱼。
在哈芙忒丝转身走向门口的瞬间,她动了,鲜红的袖摆如火焰般掠过,拦在了对方面前。
“等等!你呀——”
一开口,红人鱼发现自己的声音比预想的还要急切。
“你这家伙自说自话地闯进来,找人决斗完想走就走吗?”
“理由呢?总要给一个吧!我们是迫不得已必须和你决斗,那你呢?”
哈芙忒丝停下脚步,看着这只红色的美丽人鱼,她似乎能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一丝熟悉的亲近:
“如果你想知道,我可以试着说说那种感觉。”
她开口,声音像幽寂的溪流。
“和莱斯哈忒决斗之后,我好像弄明白了一些事,所以想通过和你们决斗,把这种感觉分得更清楚。”
哈芙忒丝凝神思索,费力组织着语言:
“但明明已经变得完整了,那种感觉却一点没有减少,反而更强烈了……不对,应该是愤怒变多了,让空着的地方变得特别显眼。”
“两种冲击在内心冲撞,让我想用决斗让它们平衡,却有点难以做到。”
“你到底在说什么,我根本听不懂……等等…!”
看着哈芙忒丝难掩思绪的神情,红人鱼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捂着脑袋,悚然一惊。
一个模糊的念头宛如深水中的气泡,缓缓浮上她的意识。
这种熟悉的迷茫,不正是她当年作为两个种族之间的实验体,被创造出来时最初的模样吗?!
难怪她观察哈芙忒丝的构筑,全然没有俱舍怒威族的影子!她早就有自己的底色,那些力量强大却孤高,暴力且孤僻。
偏偏她的卡牌效果,又完完全全走的是里侧除外的路线。明明……她身上的距离感,和那些「魔人」更为贴近。
原来她在决斗中一直感觉到的那点违和感是这么回事……
真正要细究那种违和感的源头,好像就是名为「俱舍怒威·哈芙忒丝」的卡牌本身!
决斗怪兽本人,竟然是自己卡组中最格格不入的存在?!
这也够荒谬了……红人鱼呼吸一窒,,几乎不用思索,便猜出了诱导她发生如此转变的男人是谁。
能如此扭曲怪兽的本质、行走在霸道路上的人,还能有谁?
“呵……”
她后退几步,侧过脸去,一声混合了了然与悲悯的笑从喉咙间溢出:
“不愧是、能够创造出‘我们’的人……还真是彻头彻尾的恶人啊。”
“恶人么……”哈芙忒丝似是第一次听见这个词,顿了顿,才慢慢琢磨起来。
创造她们的人,说的是莱斯哈忒吧。但哈芙忒丝有些拿不准主意:造物会责怪他们的造物主吗?她的这些感想又是从何而来?
那令人迟钝的香气好似还在身旁环绕,虽然不算讨厌,但是丝线铮铮地响着……心底好像突然冒出来一股愤怒。
集中精神!不准开小差!
卡组的缺陷太多了,封锁一点都不够彻底,必须尽快完善!必将这次失败,化作应对轮回的养分!
她抬眼:“你在说谁?”
察觉到那心中的悲叹如同幽深的海水般沉郁,哈芙忒丝的目光还在红人鱼那张混合着妖艳与沉默的脸上稍稍停留了一会儿,才继续说道:
“我的回答已经结束了,既然你没有话要说,我就离开了。”
片刻后,那抹黑白色的身影,便消失于门廊的阴影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