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星划破长夜,在世坏间架起一道璀璨的光桥。
时间过去了数十个小时,香格里拉茧拉响警报,观测到前方不远处突然出现、并正极速逼近的电光。
那是一群兽族怪兽,在夜空中亡命地奔逃,有的甚至已经闭上了眼睛,凭着本能被裹挟在同伴的潮流中向前涌动。
“申请开火许可!目标数量已锁定,即刻实行饱和式打击!”
“开火!”
一块块蜂巢状的板块嗡的一声相互衔接,搭载的各式轨道炮炮口凝聚着赤红能量,每一发炮弹都直轰兽潮中心。
“汪!呜嗷嗷汪!”
王,勿要出手!保留您的实力,这里交由我们来!
炮火在恐惧兽的皮毛上炸开,激荡起深绿色能量的反弹。恐惧兽害怕那震耳欲聋的噪音,恐慌着受伤流血,更难以接受自身的无力。
在恐惧兽们的齐心协力下,原本薄薄覆在表皮的深绿色气流陡然向前猛撞,竟将连绵炮火硬生生顶了出去。
恐吓爪牙族,终于是挺进了天魔世界。
有别于恐惧世界的恶劣气息扑面袭来,却丝毫没冲淡他们心头的喜悦。
听到野兽欢快的汪汪声,莱希哈忒实在不好意思说,别看刚才声势浩大,据他所知,香格里拉茧的攻击力也只是0。
收起心中闪过的无奈,莱希哈忒夸赞道:“做的不错,我已经感知到了尖物恐惧症的位置。”
“只是沿途的妨碍还不少啊。”
天空下起了密集的雨,那是一个个坠落的运输仓,舱门来不及完全敞开,锋利的斧光剑影便已呼啸而出。
这数量确实相当的惊人,原本怯懦的恐惧兽们此刻却鼓起勇气顶了上去,双方瞬间陷入缠斗,产生伤势。
和俱舍怒威麾下各个擅长除外的效果相比,恐惧兽的攻防与效果都不占上风。
因为它们早已将自己的全部献给了王。
狂暴的青绿色能量在莱希哈忒身边喷发,他翻身骑上了三头的巨兽,身披尖锐的棘刺与鳞甲,黑发随狂风张狂翻飞。
一股绝对的压迫感轰临,幽绿的凶光瞬间洞穿了每一个赤色游兵的胸腔。
动、动弹不了!仿佛回到了第一次握起兵器的时刻,光是生出一个对他挥刀的念头,便已是重若千钧。
莱希哈忒不过是引动了生命本能的恐惧,便让这大片精兵尽数丧失了攻击欲。
“别白费力气了,要想阻拦我,让莱斯哈忒出来还差不多!”
“莱斯哈忒!你个混蛋!有种就出来单挑!敢做那下作事,难道连当面见我的胆子都没有?”
恐惧兽们自知帮不上王的忙,却也一点没闲着,凶神恶煞地咬住那些被威慑住的敌兵,将其逼为人质。
剧烈的恐惧力量在此集结,这就是赤裸裸的挑衅。
监控屏上,恐惧兽的绿潮正不断侵蚀天魔世界的防线,前所未有的阴霾笼罩着地表。
莱斯哈忒简直要被气笑了,指尖在扶手上轻敲。
“让芬里尔狼、独角兽、食人魔去候机场待命,管理好红狗,另外……”
他起身,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另一个监控,呈现出监狱的画面——梅洛人鱼正不安地抱着武器,而尖物恐惧兽不见踪影。
“红人鱼,带着哈芙忒丝和那只人鱼过来,立刻。”
他的命令通过电脑兽瞬间传达。
与此同时,香格里拉茧的个人房间内。
深红色的永续陷阱卡逐渐有了雏形,赤线的编织却被剧烈的震动打断。
隐约传来了炮火声,香格里拉茧这是在移动?
她推开椅子起身,房门“啪”的一下摔在了墙壁上。红人鱼站在门外,向里面张望,看见了哈芙忒丝后,脸上露出庆幸的表情。
“太好了,你在这里!快跟我走!”
“嗯,出什么事了?”
“恐吓爪牙族打上门来了,老大要见我们!”
有危险时,莱希哈忒身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当然也不能漏了下半句,没有危险时,他就是最危险的人。
哈芙忒丝走到红人鱼身边,红人鱼急切地唤来泡沫与浪潮,两人融入水光,飞速漂移。
沿途中,因为炮火的反作用力,室内物件纷纷偏移,斧凿和丝线毫不避让,削铁如泥地开辟出通道。
抵达牢房前,红人鱼急切地往里看了一眼,高声呼唤:“梅洛,你在吗?你没事吧?”
“我……我没事,可是……”
梅洛人鱼软软的声音传来,她抱着一把两头尖尖的镂空锤,眼神有些难受地望着墙壁上的空洞,房间里看不见尖物恐惧兽的身影。
哈芙忒丝和红人鱼不约而同地猜到了她的心思。
“尖物恐惧兽逃走了吗?时机选的不错。”
整个走廊都在剧烈震颤,警报的红光与炮火的闪光透过舷窗交错闪烁,映得红人鱼的脸庞一片惨白。
哈芙忒丝的目光扫过空空的牢笼,落在窗外战火纷飞的天空,最后回到梅洛脸上。她的声音在爆炸的间隙中异常清晰:
“梅洛,你走吗?”
“你怎么直接问啊?!”红人鱼紧绷着脸,用力眨了眨眼睛,向哈芙忒丝示意,不要乱说话。
她们可以装作没看见,或是不小心放走她,但这么直白地问出来,回头铁定要被算账的!
哈芙忒丝却好像没有听见,只是看着梅洛,赤瞳中倒映着炮火:“留下,或者离开。做出选择,然后承担后果。”
“世坏是感情的世界,我们无法背叛自身的情感。你们让我有了新的感触,所以我给你这个选择。”
剩下的问句和安慰则是对红人鱼说的:“可我确实做了,承不承认后果应该都一样。”
“没有关系,既然你说我是下一阶段的成果,那么他有可能不会给我太重的——”
惩罚。
哈芙忒丝的话尚未出口,就被红人鱼一把捂住了嘴。
“啊啊啊啊!不要再说了!现在说的每一句话,后面都会变成呈堂供证啊!”红人鱼痛苦无助地崩溃道。
但是「愤怒」说没有问题,不过是拿下决斗就能解决的小事,畏手畏脚反倒成不了事。
哈芙忒丝轻轻地掰开那只手:“快选择吧,这里不会太安全。”
“不清楚恐吓爪牙族能不能打进茧里,要是你被抓走就麻烦了。”
她的话语如同黑洞,切割着温情,也斩断所有迟疑。
梅洛人鱼死死地望着红人鱼微弯的肩膀,看着她那由几条金属支架搭起的锁骨,胸部到脖颈间的空洞赫然入目,犹豫的目光在心疼中渐渐坚定。
对不起,赛莲、哈弗、鲁莎卡姐姐……同情抓走自己的入侵者很糟糕,但是,她做不到抛下这个人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