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慕格在食堂买了个包子,边走边吃,到教室正好最后一口进肚。
本以为她才是第一个来的,可开了灯之后,她却看见最后一排的位置上趴着一个脑壳。
圆圆的,很眼熟,最上面还有一撮不听话的翘了起来。
看样子是睡着了。
李慕格怔了怔,放轻了脚步。
又把教室的大灯关掉,只留了自己那一排的灯,然后缓慢的向座位挪去。
她的成绩不算均匀,除了语文和文综好一点之外,数学和英语上需要费很多心力。
所以早读的时间如果不强制,一般都会被她拿来背单词和记公式。
默背了一会儿,她感觉风吹的有点冷。
九月赶着夏日的尾巴又将秋老虎迎接了过来。
又冷又热,让人很难受的天气。
李慕格扭头看了一眼斜后方的位置。
男生大概还在梦乡里遨游,一点声响也没发出来。
一身黑色完全强化了他的存在感,镂空的针织毛衣就算隔着一排也透着不好惹。
似乎是平趴着不舒服,他还在胳膊下面垫了几本书,露出了半张侧脸和—
她被什么东西给闪了一下,定睛一看。
居然是一枚蓝黑色的钻石耳钉。
他上学还敢戴耳钉???
看位置,李慕格立马就把他和那位叫“凌江野”的同学对上了号。
听昨天同学们说的意思,他好像是个不学无术的问题学生,提起来就怕。
不过......
李慕格多打量了几眼。
睡相看起来倒是挺乖的,但这一身给人的感觉确实有点大佬既视感。
看着敞开的后门,李慕格思考了下关门且不吵醒他的可行性。
三秒后。
算了,能忍。
她低头继续默写单词,不过时不时会有刻意压低的吸鼻子声。
眼看着时间到了七点,门外逐渐吵闹起来,进班的同学越来越多。
李慕格揉了揉有些酸涩的脖子,将自己从词海拔出来。
向后看才发现睡觉的男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连桌面上的书也撤的干干净净,好像没有人来过一样。
许欣蕊赶在早读铃声响起前才踩着点赶到,一来就坐在位置上狂喘大气,“累死我了,三分钟,从床上到这的,我厉害吧?”
李慕格帮她递水杯,没忍住打了个喷嚏,又稍微往后撤了些距离,真挚发问:“厉害,但是,你是不是没洗漱?”
“当然洗了,一分钟结束战斗,我超有经验,不过你怎么了?感冒了?”
许欣蕊把书从书包里拿出来,然后问:“你每天都起这么早吗?我还以为你丢了呢,幸好看到你的便利贴。”
“差不多吧,早点来能多背一会儿。”
勤能补拙,李慕格揉了揉鼻子,她还挺信这句话的。
许欣蕊一直就佩服能够早起的人。
朝李慕格竖了个大拇指,“你好卷,那你之前和朋友是不是也都是这样的啊?每天早上跟你一起来?”
李慕格顿了顿,“我没什么朋友。”
“没有朋友?那以前的呢?”许欣蕊问,怎么会有人没有朋友。
可能是二人昨晚的交心谈话让李慕格对许欣蕊多了点信任。
她略微垂下眼眸,慢吞吞的说:“以前也没有,我妈一直说我像闷葫芦,他们可能不太喜欢这样的。”
谁知道许欣蕊听后直接揽过李慕格的脖子,“那正好啊,我妈天天骂我是话山生的,咱们做朋友,正好互补了。”
-
第二天,李慕格特意带了件外套去教室。
结果到了后发现男生已经提前“过来睡了”,看来昨天不是巧合。
不过好在今天的后门被关上了。
可能是昨天的值日生关的。
李慕格没在意,安静的走过去,也不打扰,掏出书,开始默背。
开学的日子很快就进入了状态。
而李慕格也习惯了每天早起一个小时去教室背单词。
巧的是,每次她到了教室,最后一排那里总会趴着一个脑袋。
李慕格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来的,她看书进了状态,男生中途也没有醒来过,她也不知道他每天什么时候走的。
二人之间好像形成了一种隐形的默契。
李慕格还观察过,这人上课是一天也没出现,而且大家好像也都默认他逃课,就连老师也是刚开始问几嘴,后面就不管了。
这天早上,李慕格照例背单词,可中途却被门口一阵声音吵醒,似乎有一大队人马走来。
下一秒,教室的门被人猛的一下推开。
门大幅度开合撞到后面的墙,发出“咚”的一声,把里面的李慕格吓了一跳。
她下意识的扭头看向男生的方向。
果不其然,男生的耳朵动了动,不耐烦的抬起头。
被吵醒了。
很明显有起床气。
他抓了把头发,缓缓直起身,黑沉沉的眼眸里带着止不住的困意,眉宇皱起,还有被吵醒的烦躁,整个人都处于低气压状态,眼神随意一扫,就能让人感受到一股不好惹的紧张感。
可大概是注视的视线太过直白。
男生的目光稍稍偏移,就和一双又黑又亮的眼睛对视上,还捕捉到了她眼底来不及收回的慌张。
像只慌乱的小鹿。
二人的视线隔着一排过道在晨风中交汇。
他的面色慢慢缓和了些,揉了揉眼睛。
头发因为趴着睡有些凌乱,但漫不经心的看回去,然后像“老朋友”见面似的朝女生挑了下眉。
来了个简单却不太正经的眼神问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