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江野没什么朋友。
班里的人也比较怕他,更不会跟谁聊天来扰乱课堂纪律。
这一点儿老师们还是挺满意的。
他跟李慕格除了刚换过来的短暂交流后,也没什么交集,就跟不认识一样。
一中的教学氛围张弛有度。
处于高二,老师们没有天天把高考挂在嘴边。
通常会发一些小的测试卷让他们自己做。
晚自习也被平均分给了各个科目,这个时候就非常考验学生的自主能力。
有的学生会认真做题,有的则就趁着这个时候偷偷开小差。
李慕格的初中是在寄宿学校上的。
除了每周六有半天的回家时间外,其余都要在学校过,可以说是封闭式。
而且老师管的也特别严。
因为学生不经常回家,加上私立学校独立管理的,所以老师打人的现象非常严重。
晚自习一旦有巡逻的老师发现有人不学习,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顿骂。
有时候还会单独让同学站在讲台前面接受全班的目光洗礼。
那个年纪的孩子脸皮都薄。
李慕格就曾经见过班里的女生因为扭头借了一根笔被抓住,老师连解释都不听,就让她拿着书站在前面。
女生难为情的憋红了脸,最后甚至哭了出来。
所以她很早就养成了自习不说话的习惯。
铃声响起,最后一节晚自习下课。
李慕格有些头疼的叹气。
弯曲的函数几下就把她的脑子勾成一团。
她高一的时候就有老师说私立学校出来的学生总归是比不上公立的,因为公立学校没有老师从头到尾的催着你学习。
一切靠自觉,就算一开始能适应进度,但后面也会慢慢的落下去。
上了高中之后,她确实感受到了这个差距。
初中时她的成绩还能排到班里的前十,高中后就一直在中上游徘徊。
似乎无论怎么学,都有一种白费力的感觉。
许欣蕊见她放学了还盯着书本发呆,敲了敲她的桌子,“你怎么了这么魂不守舍的?已经下课了。”
“哦。”
李慕格慢吞吞的收拾课本。
许欣蕊见她把卷子也夹在书里带走,问她,“你拿卷子干嘛?你不会回去还要接着写吧?”
“嗯,还有道大题没看懂,回去翻翻例题。”
“可明天老师不是还接着讲吗?你下课再问问不就行了?这都十点半了,十一点熄灯,你洗漱完哪还有时间啊?”
许欣蕊觉得自己被李慕格衬的有点废物,她哭丧着一张脸说,“亲爱的,咱们才刚上高二,你这也太卷了,像我一样佛一点好吗。”
李慕格有些懵懵的看着她,然后小声的问:“什么叫‘佛’一点?”
“你不知道啊?”许欣蕊眼睛忽的睁大,像是她错过了什么精彩绝伦的好事,“这是现在很流行的一个梗啊,你没听过吗?”
注意到周围有同学看过来,李慕格让她声音小点。
然后摇了摇下嘴唇,摇头。
“‘卷’就是内卷啊,就好比现在放学了,大家都是回去休息,但有人回家是接着学习,这就是卷大家,而‘佛’就是......”许欣蕊想了想,打算拿自己举例子,“就是不在乎,一切顺其自然,像我上课认真听,考试也认真考,至于考出什么成绩就顺应天命了,懂了吗?”
李慕格努力消化了一下,“差不多?”
“哎,就说不联网的人会坏掉吧。”许欣蕊用悲哀的目光看着李慕格。
后者则哭笑不得,“我哪有不联网。”
方便她查阅时政热点和搜资料,李慕格的手机是能上网的。
但她给自己规定每天只能玩十五分钟。
她习惯在洗漱完后躺在床上,用这时间来浏览自己喜欢明星的物料。
她谁都没有说,她一直有一个很喜欢的艺人。
从他出道开始粉,算起来现在已经有六年时间了。
跟很多粉丝一样,她也喜欢把艺人的聊天框当做树洞,会给他讲很多生活中无人可说的事情和当下感受。
每当分享完后,看着他新发的自拍或者粉丝们分享的饭拍舞台,她的心情总能被治愈大半。
这也算是她自己的一个小秘密。
收拾完东西后二人准备离开。
许欣蕊却神叨叨的拉住了李慕格的衣角,“你瞅瞅,大佬不愧是大佬,卷子都被他当成草稿纸了。”
李慕格扭头看了一眼,后排的凌江野已经走了。
他的桌子上还摆着今天新发的卷子。
题是空白的一字没动,但上面的痕迹却不少,全是他的简笔画成果,直观表现了他上课的无聊。
“你说他以后能干什么呢?”趁着人不在,许欣蕊终于无所畏惧的向后转,“他的成绩高考肯定没希望了,难不成上大专?但大专出来也没什么出息吧?而且听说专科里面乱的要命。”
与许欣蕊的自言自语不同。
李慕格盯着卷子上其中一只皮卡丘,眼里闪出些新奇的光。
画的还挺像。
“不一定。”李慕格忽然说:“听过一句话吗?本科出来用学历找工作,而大专却自己创业,别人拼死拼活学了那么久,到头来都在给专科打工。”
许欣蕊一愣,“好像......是刷到过诶。”
李慕格耸肩,“所以学习不一定是全部出路。”
“那你干嘛还这么勤奋啊?”许欣蕊见她抱着一堆书,调侃道。
李慕格垂眸。
半晌,在心里暗暗说:因为我知道自己很普通,也没特长,如果想改变就只能努力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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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读前,李慕格来教室罕见的看到了清醒的凌江野。
他正坐在位置上玩手机。
一中虽然不许学生带手机,但胆子大偷偷带的人也不少。
不过只要不是上课玩或者正大光明的拿出来,一般也没人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