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娘子机警，只推说不清楚，那老丈也没多问，付了钱便走了。

沈惊澜盯着这两条记录，若有所思。典当首饰的妇人或许只是寻常家道中落，但那个打听“吴老先生”的灰衣老丈……吴先生深居简出，在济世堂坐诊也用的是“吴大夫”的称呼，知道他姓吴且医术不错的人，应当不多。这人是谁？是吴先生的旧识，还是……另有所图之人？

她立刻让春晓次日再去揽芳阁，给徐娘子带话：若那妇人再来，可暗中观察其形貌特征、口音，以及欲典当何物（不必真接手）。若那灰衣老丈再现身，务必记清其样貌细节，并留意他离开后的去向，但绝不可跟踪。

做完这些，沈惊澜推开窗，望向西城的方向。揽芳阁就像她悄然布下的一只小小的蜘蛛，开始在这京城的角落，编织起一张无形的、纤细的网。它现在还太小，太脆弱，但假以时日，或许能捕捉到真正有价值的“飞虫”。

暮色渐浓，将侯府的亭台楼阁染成一片暗沉的剪影。

顾言昭的书房里，灯亮着。他面前摊开着一份名帖，是明日要去拜会的某位“稳健派”大佬府上的管事送来的。大佬对他近来的“家宅不宁”略有微词，暗示他需尽快处理好“内务”，莫要因小事耽误了“大局”和“前程”。

前程……顾言昭盯着这两个字，眼神阴郁。沈惊澜这个变数，已经影响到了他的“前程”。巫蛊之事虽让沈婉儿顶了罪，但岳父沈弘对他明显冷淡了许多，在朝中，沈弘那一派的人对他似乎也多了些审视。而沈惊澜，看似安分养病，但他总觉得，那双过于平静的眼睛后面，藏着让他不安的东西。

“揽芳阁……”他低声念着这个近日偶然听门房小厮提起的新铺子名字，说是春晓姑娘常去。“一个胭脂铺，值得跑那么勤？”

他唤来心腹：“去查查西城新开的那家‘揽芳阁’，底细如何，东家是谁。还有，春晓每次去，都见了什么人，买了什么，说了什么话，尽量弄清楚。”

“是。”

夜色更深了。沈惊澜在灯下，轻轻抚过母亲留下的那枚冰凉令牌。

“昭……”她低声念着。最近收集的信息越多，她越觉得，这个字或许并非人名，而是一个称号、一个代号、或者某个组织的标记。

山雨欲来风满楼。

她的网在悄悄张开，而暗处的眼睛，似乎也并未闭上。

这场无声的较量，已然在更广阔的棋盘上，悄然展开了第一个回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