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胡掌柜声音压得更低，“御药监的邓公公，此人……胃口不小。明面上的采买有定例，但他私下里，常通过几个亲信白手套，如‘福瑞昌’的赵东家之流，收购一些‘不上台面’但利润极高的药材，或是替宫里某些主子，处理一些‘特殊需求’。前两年，就曾有过一桩传闻，说南疆那边来了一批极为罕见的毒草，便是经由‘福瑞昌’的手，最后不知流向了何处。此事后来被压了下去，知情者寥寥。”

南疆毒草！流向不明！这与沈惊澜中毒、三皇子旧案几乎完全对上了！

春晓心头剧震，强自镇定：“掌柜可知，那些‘特殊需求’，通常来自宫中何处？邓公公又具体与哪些人合作？”

胡掌柜摇摇头：“宫里的事，深如海。具体哪位主子，老朽这等草民如何得知？至于合作之人……除了‘福瑞昌’，城南‘永盛镖局’的少东家，似乎也与邓公公有些私下往来，常替其押送些‘贵重私物’。那少东家是个练家子，手下有些亡命之徒，路子野得很。再多……老朽便不知了。”

福瑞昌，永盛镖局。两条关键的宫外线索！

“多谢掌柜坦言相告。”春晓起身，郑重一礼，“这些信息，对贵人极为重要。不知那‘橘红’……”

胡掌柜从怀中取出一小包用油纸仔细包好的、颜色深褐的干橘皮，递给春晓：“这便是库中所存，年份足够。姑娘带回去复命便是。日后贵人若有其他‘寻药’之需，可再来寻老朽。” 他言下之意，是愿意继续提供消息。

春晓接过，再次道谢，将橘红小心放入篮中，又在胡掌柜的掩护下，从后门悄然离开。

回府路上，春晓手心全是汗，既有完成任务后的紧张释放，也有获知惊人秘密的后怕与兴奋。她不知道小姐将如何利用这些信息，但直觉告诉她，她们离那个隐藏在宫廷深处的巨大阴影，又近了一步。

几乎在同一时间，西山寒潭边，沈惊澜以“养伤闷倦，需新鲜寒潭水煮茶”为由（一个略显古怪但无伤大雅的要求），让春晓安排了一个绝对可靠、曾受昭华郡主恩惠的老花匠，用特制的水囊取了寒潭水送入府中。水囊内壁，用防水的药墨写着她新的询问：关于“福瑞昌”与“永盛镖局”，辛九前辈可知晓？能否设法接触或调查？另，昭影卫旧部中，可有擅长追踪、潜伏或与江湖镖局有旧者？

信息通过水囊夹层传递出去。接下来的几日，沈惊澜“安心”养伤，处理王氏“闹鬼”余波，耐心等待着两边的回音。

宫外调查的齿轮，已随着百草堂之行，悄然咬合并开始转动。

而侯府之内，看似平静的水面下，因王氏的小动作和沈惊澜即将展开的反击，也即将掀起新的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