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情真意切，将一个受委屈却顾全大局的孝女形象刻画得淋漓尽致。沈弘心中那点因流言而起的不快，瞬间化为对女儿的疼惜和对搞鬼之人的怒火。

“荒唐！”沈弘一掌拍在桌上，震得茶盏乱跳，“我永昌侯府，竟有如此宵小之辈，行此鬼蜮伎俩，搅乱内宅，惊吓小姐！陈管家！”

“老奴在！”侍立一旁的陈管家连忙上前。

“给本侯彻查！从这些物件的来源，到近日所有接近大小姐院落、言行可疑之人，一一给本侯查清楚！若有隐瞒包庇，严惩不贷！”沈弘是真的动了怒。王氏那些争风吃醋、克扣用度的小手段，他以往可以睁只眼闭只眼，但如今竟用这种下作手段针对他险些失去的女儿，触到了他的底线。

“是！侯爷！”陈管家领命，目光也不由自主地扫了面色惨白的王氏一眼。

王氏此刻如坐针毡，她万没想到沈惊澜不仅不怕，还保留了“证物”，更在全家面前冷静分析，反将她一军！她想辩解，想撇清，但在沈弘盛怒和沈惊澜坦荡的目光下，竟一时语塞，冷汗涔涔。

顾言昭冷眼旁观这一切，心中对沈惊澜的评价又高了一层，忌惮也更深。这个妻子，比他想象的更难对付。王氏这个蠢货，不仅没成事，反而打草惊蛇，让沈惊澜更得沈弘怜惜，也让侯府内宅的掌控权，隐隐出现了偏移。

“父亲息怒。”沈惊澜适时出声，柔声劝道，“或许只是哪个不懂事的下人恶作剧，或是外面流民偶然丢弃。查清也好，以正家风。只是莫要为此气坏了身子。”

她越是如此“懂事”，越衬托出搞鬼之人的卑劣与王氏“关心”背后的可疑。

一场晚膳，不欢而散。王氏几乎是灰头土脸地离开。沈弘余怒未消，又安抚了沈惊澜几句，命人加紧了绣楼的守卫和巡查。

回到揽月轩，王氏气得砸了满屋瓷器，对李嬷嬷低吼：“废物！都是废物！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还让她抓住了把柄！”

李嬷嬷苦着脸：“夫人息怒，老奴也没想到大小姐她……她竟如此胆大心细，还懂那些……”

“这下好了！偷鸡不成蚀把米！老爷怕是更疑心我了！”王氏跌坐在椅子上，眼中闪过怨毒与慌乱，“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得想别的法子……”

绣楼内，沈惊澜屏退旁人，只留春晓。

“小姐，您真是太厉害了！”春晓满脸崇拜，“这下看夫人还敢不敢！”

沈惊澜却无多少喜色，只淡淡道：“不过是小胜一局，敲山震虎罢了。王氏经此一事，短期内不敢再明目张胆用这些手段，但怨恨更深，日后必有更阴毒的招数。且我们真正的对手，从来不是她。”

她走到窗边，望着沉沉的夜色。府内的鬼蜮暂时退却，但宫外的阴影，朝堂的暗流，依旧汹涌。

百草堂的消息，辛九的回音，即将带来新的动向。

山雨欲来风满楼，而她已经站在了风口，准备迎接更猛烈的冲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