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惊澜心跳加速,他连这个都知道?“母亲确有涉猎,但具体编纂何事,臣女年幼,不知其详。”
陆衍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追问下去,转而道:“无论缘由为何,你已被‘鬼蜮’盯上,此处虽为皇家围场,亦非绝对安全。本王会加派人手,暗中注意你营地四周。你自己,好自为之。”
这算是……一种变相的保护承诺?沈惊澜有些意外,连忙道谢:“多谢殿下。”
“不必谢我。”陆衍语气依旧冷淡,“南疆势力潜入京畿,图谋不轨,本王职责所在。只是提醒你,若想起任何与南疆、与你中毒、或与你母亲遗物相关的线索,最好直言。否则,下次未必有如此好运。”
遗物!他果然怀疑母亲留下了什么!沈惊澜手心微汗,面上却只作感激与茫然:“臣女定当仔细回想,若有发现,必及时禀报殿下。”
陆衍不再多言,示意她可以离开了。
沈惊澜走出树林,后背已沁出一层冷汗。与陆衍的这番对话,信息量巨大,压力也巨大。这位长平王,深不可测,对南疆、对旧事似乎知之甚深,且目的不明。他暂时释放的善意(或说是职责性的保护),更像是一种有条件的交换或观察。
她必须更加谨慎。但同时,陆衍的出现和介入,或许也能成为她破局的一股力量,关键在于如何把握分寸,借力而不被控制。
回到营地,沈惊澜立刻以“受了风寒”为由,回到帐篷休息,实则是在消化方才的对话,并思考对策。
傍晚时分,围场中突然传来一阵骚动,紧接着是急促的马蹄声和号角声。有侍卫高喊:“有猛兽窜入猎场伤人!保护皇上和各位大人!”
猛兽?沈惊澜心中一紧。秋狩围场事先都会清理大型猛兽,怎会突然出现伤人?
她走到帐篷边,掀帘望去。只见远处猎场方向尘土飞扬,人喊马嘶,一片混乱。不少勋贵子弟和侍卫正向那边赶去。沈弘也被惊动,匆忙带着护卫前往护驾。
“小姐,咱们怎么办?”春晓紧张地问。
“留守营地,关好帐门,非侯爷或周头领亲至,谁也不许进来。”沈惊澜沉声道。她嗅到了阴谋的味道。猛兽伤人?太巧了。是在制造混乱,方便某些人行事吗?
混乱持续了约半个时辰,才渐渐平息。消息陆续传回:窜入的是一头极为罕见的白额巨虎,凶猛异常,伤了数名侍卫和一位宗室子弟,最终被长平王陆衍一箭射穿眼睛,当场毙命。皇上受惊,但无恙,已返回御帐。猎场暂时封闭,详查猛兽来源。
陆衍再次展现了其超凡的身手和果决。沈惊澜听着禀报,若有所思。
夜幕降临后,沈弘才一脸疲惫地回来,告知皇上已下旨,秋狩提前一日结束,明日一早拔营回京。
提前结束?是因为猛兽事件,还是……其他原因?
沈惊澜没有多问,只是协助父亲安排回程事宜。她知道,围场中的风波或许暂告一段落,但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南疆死士、神秘猛兽、深不可测的长平王、宫中暗流……所有的线索,似乎都指向了京城,指向了那重重宫阙之后。
回京的路上,她撩开车帘,最后望了一眼西山的轮廓。山林沉默,却仿佛蕴藏着无尽的秘密与杀机。
下一次再来,或许便是图穷匕见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