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箱笼约二十余件,大小不一,沉重。搬运者训练有素。有两艘乌篷船接应,顺流而下,方向往东,应是通往通州运河方向。关键人物:一微胖管事,似为仓区负责人;一斗篷人,身份不明,气度不凡,有护卫,乘无标马车离去,方向往北,似是内城方向。”辛九补充道,“那斗篷人极其警觉,虽未发现我,但其临行前一望,绝非寻常商贾或江湖人所有。观其身形步态……倒有几分宫中内侍或久居上位者的影子。”
“宫中?”丁七笔下微顿。
“只是感觉,无证据。”辛九道,“但此事必与宫中脱不了干系。那些箱笼,我怀疑……可能是账册、文书,或是……金银等物。”
如果是账册文书,那可能就是邓忠及其背后势力进行非法交易、勾结南疆的证据!如果是金银,那就是赃款或活动经费!
沈惊澜在次日中午收到了丁七通过隐秘渠道送来的这份详实记录。她仔细阅读,目光在“斗篷人”、“宫中感觉”、“箱笼沉重”、“顺流东去”这些字眼上反复停留。
顺流东去……通州运河,连接南北漕运,可通往江南,也可转道……南下!难道是准备将证据或赃物转移出京,甚至运往南疆?
斗篷人往北,内城方向……会是邓忠本人吗?还是他背后的主子?
她需要将这份情报立刻与陆衍共享。同时,她也意识到,必须加快对自己手中力量的整合与提升。辛九和丁七都是难得的助力,但还不够。她需要更多可靠的人手,更顺畅的联络渠道,以及……更稳定的财力支持。
“听泉居”茶棚是个好的开始,但远远不够。
她提笔,开始构思下一步计划:第一,利用“听泉居”作为据点,由丁七负责,逐步吸纳和发展少数绝对可靠、各有专长(如打探、护卫、技艺)的边缘人员,建立一个小型但高效的核心团队。第二,通过揽芳阁的盈利和母亲部分嫁妆产业的收益,加大资金投入,除了维持现有网络,还需寻找新的、合法的生财之道,以钱生钱。第三,继续深化与陆衍的合作,借助其力量,重点追查斗篷人身份和乌篷船去向。
而她自己,则需要从母亲留下的海量笔记中,尽快找出可能与鬼巫教、与当年贡品调包案、甚至与三皇子之死直接相关的关键信息。那是她手中最后的,也是最重要的底牌。
窗外,秋阳正好,但沈惊澜知道,平静的表面之下,暗流已化为漩涡。
漕运码头的一夜窥探,如同投石入水,虽未激起滔天巨浪,却让她看清了水下更多的暗礁与潜流。
与陆衍的合作,初见成效。而她自己的路,也在这危机四伏的夜色中,踏出了更为坚实的一步。
棋盘之上,她已不再是那颗只能被动等待的棋子。
执棋之手,虽仍稚嫩,却已悄然握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