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应过程干脆利落。丁七等人对附近巷道极为熟悉,很快便将人带离了危险区域,七拐八绕后,抵达了安全屋。那是一处不起眼的民居地窖,入口隐蔽。
直到进入地窖,点亮油灯,丁七才看清他们救下的两人。斗篷掀开,竟是两名年轻女子,面容憔悴,衣衫凌乱,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与茫然,看衣着打扮,绝非普通民女,倒像是……官宦人家的小姐?其中一人手臂还有伤,鲜血已浸透衣袖。
“你们是……”丁七谨慎地问。
年龄稍长、受伤的那位女子强自镇定,声音却发颤:“我……我是礼部员外郎周明之女周婉清,这位是我妹妹婉如。我们……我们被歹人掳掠至此,多谢义士相救!”她说着,便要下拜。
礼部员外郎之女?丁七心中一惊。官家小姐被掳,还出现在“福瑞昌”的货中?这绝非寻常绑架!
他不及细问,先让懂些粗浅包扎的伙计给周婉清处理伤口,又让人送上热水。很快,陆衍的一名手下也突围赶来,身上带伤,但无大碍。他确认了周氏姐妹身份,对丁七等人低声道:“此番多谢。仓区内确有数名被掳女子,似是近期京城几起失踪案的苦主。对方狗急跳墙,竟想将人转移藏匿。王爷已命人全力追捕残敌并解救其余女子。此处已不安全,王爷吩咐,请丁掌柜立刻安排可靠人手,将周小姐姐妹秘密送至西城‘慈安堂’后巷第三家,自有人接应安置。此事关乎重大,请务必隐秘。”
丁七心领神会,知道这是要将重要证人保护起来。他立刻安排老枪头和两名最稳重的伙计,准备马车,护送周氏姐妹转移。
临行前,周婉清忽然抓住丁七的衣袖,泪眼婆娑却又带着恨意道:“义士……那些歹人,曾说过……说过要将我们卖去南边……给、给什么‘鬼教’的大人物……求义士,一定要救救其他姐妹,抓住那些恶人!”
鬼教!又是鬼巫教!丁七重重点头:“周小姐放心,恶人必有恶报。你们先安心治伤。”
马车悄无声息地驶离。丁七留下清理痕迹,心中却波澜起伏。鬼巫教竟敢在京城掳掠官家女子!其嚣张程度和背后可能的目的,令人发指。
沈惊澜在次日凌晨收到了丁七的详细禀报。看着“礼部员外郎之女”、“掳掠”、“鬼教”这些字眼,她眼中寒光凛冽。
这已不仅仅是走私和旧案了。鬼巫教的触角,竟然伸向了京城官眷,意图不明,但绝对包藏祸心。而“福瑞昌”和其背后的邓忠,在其中扮演了何等肮脏的角色?
陆衍那边的战果也陆续传来:突袭成功,当场格杀顽抗的鬼巫教死士及“福瑞昌”护卫十余人,擒获活口数名(包括那名微胖管事),解救被掳女子共五人(除周氏姐妹,另有三位平民女子),缴获了一批正准备转运的南疆药材和矿石,以及部分往来密信。但斗篷人及少数核心分子趁乱逃脱,那批最重要的“账册”箱笼也未被当场起获,可能已被提前转移或藏匿。
一场激战,揭开了冰山更大的一角,却也惊动了深水下的巨兽。
沈惊澜知道,经此一役,对手的反扑恐怕会来得更加猛烈和疯狂。
而周氏姐妹的出现,以及她们口中“卖与鬼教”的供词,或许将成为撕开对方伪装、引发朝野震动的又一记重锤。
她铺开纸笔,开始给陆衍写信。合作至今,他们需要更深入地交换情报,商议下一步如何利用这些战果,在朝堂和暗战中,发起新一轮的进攻。
窗外,天色微明。京城的又一个清晨到来,但许多人并不知道,昨夜的水码头畔,曾经历怎样一场惊心动魄的暗战。
而新的风暴,正在这晨曦中,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