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本被苏平山大圈小圈画满的院校书,除了‘清北大学美术学院’那一栏干干净净,一笔也没有。
苏星晓捏着紫白宣传册,肉眼看见泄了口气。
这所学校的文化成绩高得离谱,就算单拎出来参加高考,也能上不错院校的程度。
虽说瀚央也不低,但那是苏星晓咬紧牙才能勉强望尘莫及的。
而清北——
她往报考往年分数线上的理科那一栏看一眼,也顺带看到别的各科要求。
这!简!直!
是要成为六边形战士才可以上的学校啊!
室内在白炽灯的笼罩下,大夏天的竟然有种如至冰窟的感觉。
苏星晓捏着册子,想往回放,手靠近了却又停下来。
脑海里闪过那个干净清爽的背影,咬咬牙,还是收了回来,学校考不考得上不知道,但还是想留下一些和他有关的东西。
她的手指在那个漂亮的印刷院校名上抚了抚,像抚摸着可望不可及的梦。
她将册子收好,顺带拿了一本放在旁边的瀚央的宣传册。
*
简芳与补习机构的老师是前同事,自从苏星晓进了他班,两人交流变得频繁,许多大的小的测试成绩,简芳比苏星晓还提前知道成绩。
“这孩子认真也聪明!”,补习老师在电话里不吝啬夸奖,“就是内向了点,每次都是第一个来班里的,但就不爱坐第一排,老喜欢坐那些犄角旮旯的位置。”
简芳了解孩子性格,听了只是呵呵一笑,“有进步就好有进步就好。”
如果不是没办法,她其实更乐意孩子在轻松一点的环境下成长,爱画画就只当兴趣培养,不用参加什么考试,学习普普通通也没关系。但没想到,这孩子在喜爱的领域里竟然会这么要强!
所以苏星晓的努力她有所预料,甚至挂电话前,是在拜托老师帮忙看看孩子中午有没有好好休息、好好吃了饭再上课。
“哎!稀奇了。”
补课老师被这俩古怪的孩子家长惊到。
“这年头少见孩子努力,家长想让休息的?!”,但为了让她放心,他还是说,“放心吧放心吧,你家星晓独立,很会照顾自己呢!”
挂了电话,简芳经过孩子房间,听到苏星晓问苏平山的话:
“这个学校呢,爸爸你觉得有可能吗…?”
简芳闻言进房,看到孩子指尖下的‘清北大学’。
苏星晓一脸认真地看苏平山,木桌上的台灯映在她脸上,阴影轮廓相较几个月前又深了好多。
简芳心颤了一下,忍不住开口,“星星啊,要注意身体,都瘦了多少了?”
紧接着,她和苏平山一齐看到报名书上的分数要求,眉头紧皱。
备考瀚央才多久就瘦这么多,不敢想若是目标换成清北会累成怎么样?
简芳的心揪起来,苏平山也变得沉默不语。
“星星啊,听妈妈的一句,你现在已经很棒了,为了学习把身体搞坏了是得不偿失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本钱啊!”
苏星晓垂下眼帘,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
简芳说的没错。
进了岚川以后,整个学校的优绩主义氛围特别浓,她早就习惯了睡不够是常态,特别是一闲下来,不做题不画画,她总会莫名的手心出汗,感到特别焦虑。
在补习后期,数学题的难度上来,一整天用脑过度,放学坐在位置上刷题,她能很明显的感觉到脑袋思考的速度特别迟缓。
笔尖会停在一些莫名其妙的地方,大脑进入短暂的走神,突然就什么也算不进去,一片空白。
“嗯…验算没错,可以继续解喔。”
透着闲散松弛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苏星晓目光从题目移开,愕然抬头。
裴知予不知什么时候站在身侧,居高临下单手撑着桌子,嘴里说着数学题验算没错,眼睛却直勾勾盯着她神情看。
嘴角挂着笑,就像在期待她的反应。
“我…你,裴神你怎么在这?”
苏星晓低头回避。
在这个视角怎么这么像靠在他怀里啊啊啊!!
余光看见教室里人几乎走光,看来是她做题太认真,以至于没听到周围的动静。
“我在楼上高数班上课,下课经过看到你。”,他笑眯眯解释。
但苏星晓其实全都了解。
自从上次看到他,后面好几次都没再见到。她因此偷偷上楼在班表上找过,他是高数一班的,排课不多,一周就一节,所以能碰到的概率不大。
她心虚地听他讲完,佯装意外的样子,“好巧啊…我也是来补数学的。只不过是因为成绩下降太多了。”
“嗯?我看你解题挺流畅的,怎么解到那里突然停下来。”,凸着青筋的手背从桌面平移至椅背,“需要帮忙吗?”
“呃不用不用…!”,苏星晓双手挥动得像螺旋桨,“我只是上一天课累了,刚刚有点走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