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薄舒也没回头,正在团战,忙得很,“什么事?”
在自己熟悉的卧室里面转了两圈,现在又坐在电脑前征战,这才把陌生感消除,找回自己在家里面称王称霸他是老大的感觉。
“你怎么没戴耳钉?”
宁巧荷问他。
“不好看,所以取了,怎么了?”
宁薄舒手上的动作没停,他的手速很快,键盘被按的咔咔作响,但是很有节奏,像是狂野的交响曲。
“只是觉得有些不习惯。”
宁巧荷说完,宁薄舒轻嗤,“还好吧,没选到喜欢的款式,我之前那个腻了,最近还没选好要买什么款式。”
“我的耳钉,你觉得怎么样?”
宁巧荷说完,宁薄舒没听清楚,茫然啊了一声,“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你要不要试试我的雪花耳钉,这个有一对,还有一个我放在盒子里没戴过。”
宁巧荷淡声重复,语气毫无波澜,似乎只是随口一问。
“你的耳钉?”
宁薄舒游戏角色正好被打死,在等复活的间隙,他回头瞥了一眼宁巧荷的耳朵。
宁巧荷的耳钉他并不陌生,比起雪花样式,他更喜欢上面的钻,当初也试了想买的心思,但最后觉得可能不适合戴在耳廓就没下手,谁知道后面宁巧荷去打了耳洞,戴上朵这个雪花。
他哦了一声,随后又回电脑屏幕,觉得之前的审美和现在的审美可能有变化,当年觉得不适合,说不定现在反而觉得不错,“行,你拿来我试试。”
宁巧荷从自己的床头柜抽屉里拿出一个盒子,走到宁薄舒身边。
“你帮我戴上吧。”
宁薄舒没将注意力放在宁巧荷身上,语气轻飘飘的。
宁巧荷拿出耳钉,半蹲下,身子倾向宁薄舒,为了不影响他打游戏,他没有出声,专注又认真给哥哥戴上,动作轻柔,但又干脆利落,没有半分偏移。
宁薄舒感受到自己的耳朵被宁巧荷轻轻捏在他手上,就连他靠近呼吸喷洒的热气都打在他的耳廓,像是清浅的羽毛拂过,宁薄舒本来就怕痒,手下的动作一顿,残血的角色来不及逃,被敌人一个大招打死。
但宁薄舒没怎么生气。
他让宁巧荷去把镜子拿过来。
在镜子里,宁薄舒耳骨上的雪花耳钉闪着光,宁巧荷站在他身后,他两一左一右,一上一下,耳钉的光因为宁薄舒为了看得清楚微微偏头折射,和宁巧荷耳垂上的光交相辉映。
这一对的耳钉,在兄弟两耳朵的不同位置安静地待着。
“你觉得怎么样?”
宁薄舒问宁巧荷。
“哥哥戴着很好看。”
宁巧荷掀唇,盯着宁薄舒的耳廓。
老实话,他戴着好看。在宁巧荷耳朵上,耳钉带着不近人情的疏离,但在宁薄舒耳骨上,反而带着轻巧感,点缀他的张扬,多添颜色。
游戏结束后,宁薄舒取下耳钉,递给宁巧荷,“还你,我自己去买一对。”
见到宁巧荷疑惑的神色,宁薄舒解释,“你自己留着吧,万一你耳朵上的丢了,还可以再用这个戴。”
“没事,哥你拿走吧。”
宁巧荷将耳钉再一次戴在宁薄舒的耳朵上,语气冷静又笃定,“我不会弄丢的。”
“那行吧。”
宁薄舒瞥他,摸了摸耳钉的轮廓,却想起,这也算宁巧荷的标准代表了,他们戴一样的耳钉别人怎么看呢?
到时候就说是巧合算了,耳钉款式那么多一样的,没有谁会去深究,而且他和宁巧荷的相交的圈子几乎为零,也不会有人多余问。
宁薄舒见到宁巧荷在给他找睡衣,手无意识摩挲着冰冷的六角雪花轮廓,最终什么都没说。
晚上睡觉,明天要去学校,兄弟俩都睡得挺早。
盖着被子,卧室安静,灯已经关了。
习惯自己一个人睡,在翻身的时候宁薄舒的脚踢到宁巧荷的被子,他这才回神。哦,回家了,他是和宁巧荷睡一起的。
宁薄舒倒在床上,上了高中,他的睡眠自动升级,不一会就有了困意,身侧却传到一道声音 “哥,我有些睡不着。”
“睡不着就数羊,一只,两只…… ”
宁薄舒敷衍宁巧荷。
“这个方法对我没用。”
“哦。”
宁薄舒懒得理宁巧荷,那头人的呼吸声却似乎开了放大,他听得一清二楚。
“你睡不着?”
宁薄舒翻了个身。
“嗯。”
宁薄舒那头没什么动静,脩地,冒出一句莫名其妙的问句。
“你一般上什么课会睡着?”
“……语文或者音乐。”
“给你唱首歌,你听着,太阳下去明朝依旧爬上来,花儿谢了明年还是一样地开,美丽小鸟一去无影踪,我的青春小鸟一样不回来,我的青春小鸟一样不回来……*”
宁薄舒此时记不到什么课文,也懒得再念诗词佳句,选了一首简单的歌曲,歌词没几句,主要是最后一段可以反复。这首歌算是儿歌,宁薄舒也不知道脑子为什么突然冒出这一首歌,他随便糊弄宁巧荷。
宁薄舒说是唱歌,不如说是在念,音调又困又倦,尾音拖长,他重复好几遍,到最后,话音没了,骤然落地,只剩下平稳的呼吸声。
黑暗中,宁巧荷跟着宁薄舒一起唱歌,那颗狂跳的心要冲破胸膛。
他的面皮在发热,眼眶也变得湿润,嘴角却无意识弯起。
一向很少做梦的宁巧荷却在晚上罕见做了一个梦。
等第二天,他突然惊醒,看向窗外,黑漆漆的天才泄出一丝光。
他低头看看自己的内裤,神色坦然又平淡,身边的宁薄舒安然的睡着,宁巧荷沉默地盯着他哥,一双眼像是黑黝黝的洞,将周边的光都吸了进去。
他的身体没有任何动作,像是一座静寂巍峨的山。
过了不知道多久,宁巧荷眼睫轻轻垂下,无声地颤抖了一下唇。
他看向床头柜的闹钟。
时针指到5,分针走过7的第二个空格。
屋内安静,所以秒针走动的时间都可以听见,细微的咔嗒咔嗒,走在宁巧荷的心上。
秒针转了一圈,在分针前进一格后,宁巧荷缓慢闭上眼,放弃挣扎起身去洗衣台解决好他昨晚带来的麻烦。
当泡沫在指尖被冲洗走后,水流在他手上滑动,耳垂上的耳钉却发热起来,宁巧荷知道,他体内多了一根无足轻重却又不能宣之于口的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