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忽然听到这个声音，向晚吓得抖了下，连忙抬眸。

见陈聿青正站在自己面前，她立马起身，脸上光速浮上两片红云，喃喃应道：“还……行。”说完忽的想起什么，又问：“陈医生，你什么时候发现我的？”

陈聿青的目光很快在向晚泛红的脸上扫过，“刚才。”

向晚抿嘴笑笑，暗自松口气，胡乱岔开话题问：“刚刚坐你对面那个小姐姐呢？”

“你刚才听那么认真，没听到？”

“接闹钟走了。”

这话从陈聿青冷冰冰的嘴里说出来，格外有趣。向晚憋不住笑意，立马低下头用力咬唇，但隐隐抖动的唇角和身子还是泄露了她的情绪。

陈聿青深邃的眸光里很快闪过一丝无奈，问：“还不打算走？”

“走，走的。”向晚说完见陈聿青转身往外走，连忙跟上。

电梯里，向晚安静的窝在角落，看着站在自己前面高大如山的男人，默默深呼吸几口，小声道：“陈医生，那个，你给我的药包和你身上的味道几乎一模一样，太感谢了！”

说完她察觉到自己的话好像有点不对劲，伸手扶额，红着脸解释：“不是，我的意思是这个味道很好闻，能助眠，没有别的意思，真的。”

陈聿青侧过身子，见面前的女孩小脸皱成一团，脸又红得通透，眸光微动，淡淡“嗯”了下。

两人谁也没有再说话。窄小的空间里，一片静默。

电梯抵达一楼，缓缓打开门。向晚径直钻出去，站定后转身挥手，向陈聿青告别。

陈聿青下意识伸手挡了下电梯，欲言又止，最后只微微点头，任由电梯门合上。

走出商场时，天色如墨黑沉，云层积得厚实，风也凶猛。

向晚看着四周密集的人流，想着走到路口去等车，还没走出几步，闪电忽的划拉下来，雷声接踵而至。

察觉到马上要下大雨，她连忙又退回去，看着手机打车界面显示无人接单，心里那股因相亲带来的烦闷又重新冒出来。

待陈聿青开车从停车场出来时，向晚仍旧没打到车，站在商场门口，低头全神贯注地捣鼓手机。

雷声愈演愈烈，不多时，天空终于开始往下掉水珠子来。

陈聿青下意识将车速放慢些，目光在向晚略微慌乱的脸上掠过，迟疑一瞬，终究还是恢复原来的速度。

雨越下越大，水滴很快连成线，不知疲倦地下落。

陈聿青开车行至最近的路口，犹豫一瞬，将车掉头，拐个弯往回走。

回到商场附近，见向晚还站在原地，时而看看手机，时而看向路上来往的车辆和撑伞奔走的行人，脸上愁云密布，他按下车窗探出头，同时鸣笛，朗声唤道：“向晚，上车。”

等待许久且看不见希望的向晚，听到熟悉的声音，看到熟悉的人，眼里瞬间浮现出细碎星光。不过她很快又纠结起来。

直到看见手机屏幕上依旧显示无人接单，她才用包挡住头，一路小跑到车边，拉开副驾驶的门，钻进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大型suv里。

“陈医生，谢谢你载我，麻烦你了。”

车厢里，向晚边说边从包里拿出纸巾擦拭头发和脸上沾到的雨滴，说到一半停下手里的动作，疑惑地小声道：“不过你不是跟我一起下来的吗？怎么现在才走？”

“临时有点事。”陈聿青说完用余光扫一眼身旁的女孩，提醒道：“安全带。”

向晚连忙放下手中的东西，很快找到安全带两端，用力扣上。

“地址，发微信。”

“好，我现在就发。”向晚边说边点进微信找到“A23a”，将自己所在小区的详细地址发过去，又发个最大的红包过去。

陈聿青见聊天框里弹出红包，顿了下，说：“向小姐，我不是出租车司机，不营业。”

向晚愣住，突然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只一个劲说：“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别误会……”

她越说越急，发觉自己嘴笨，怎么都说不出个所以然，索性摆烂，窝在副驾驶椅子里默默长舒一口气。

陈聿青瞧见，无声地极小幅度地勾了下唇。

很快，车窗升起，空调被调至合适的温度，引擎被重新点燃。

车辆恢复正常行驶，很快汇入车流之中。

车窗外霓虹闪烁，络绎不绝。车窗内一片静谧，只能听见极浅的呼吸声，还有雨滴砸在车身发出的闷响。

向晚一边听，一边看着车玻璃上接连滴落的雨水汇成水流淌下。片刻后，她终于忍不住，佯装不经意地问：“陈医生，你也需要相亲呀？”

陈聿青的余光掠过竖起耳朵的向晚，问：“怎么？不行吗？”

向晚摇摇头，“行，很行，特别行！不过我感觉你应该不缺人喜欢。”

“所以你缺人喜欢？”

陈聿青说完深深看了向晚一眼。

向晚猝不及防撞上他漆黑深邃的眼眸，迅速将身子回正，目光直视前方，声若蚊蝇：“还……还好吧。”

话音落下，谁都没有再出声。车厢内又恢复成刚才那般静谧。

向晚在心里重重拍了自己的脑袋无数遍，暗自腹诽道：“早知道就不多嘴问了！这下好了，社死再现，只有更社死！果然，他都听到了……”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平复好纷乱复杂的情绪，目光落在前方不知名某处，听车轮碾过地面，大雨砸下如珠玉落盘，还有自己和陈聿青轻浅的呼吸，感受着萦绕在鼻尖的苦艾香气，意识很快又陷入一片虚无。

渐渐的，她的身子开始往下滑，头微微向一侧倾斜，呼吸均匀绵长，几不可闻。

陈聿青察觉到身旁女孩的变化，将空调温度略调高些，降低车速。

黑色的大型suv在夜色中缓慢而平稳地行驶着。

到小区门口时，向晚仍旧未醒。

陈聿青径直将车开入地下车库，找到空位停好熄火，将两侧车窗打开约半掌宽的缝隙，扫视一周后，将目光落在向晚柔和浅淡的侧脸。

昏暗之中，她长而密的羽睫一颤一颤的，如同两把小刷子，在眼下空白处刷出两道灰影。

陈聿青只短短看一眼，很快将目光收回，拿出手机看上面的时间。

“陈医生，到了吗？”向晚缓缓睁开眼睛，迷糊扫一圈，转头看向身旁专注看手机的男人，疑惑出声。

“嗯，你没醒，我开进来了。”陈聿青头也不抬地回。

向晚瞬间清醒，歉疚地说：“不好意思，我又睡着了。你没等很久吧？那个，我现在就下车，你赶紧回去吧，不好意思啊，今天麻烦你了。”

陈聿青低低“嗯”一声，不再说话。

“谢谢你送我回来！我先回去了，你注意安全，再见。”向晚再次道谢，说完拿起包和手机，灰溜溜地推开车门下车，往1号楼电梯的方向走去。

她边走边冒出些奇怪的想法——

为什么每次陈聿青在，就能睡得好？

如果他能每天晚上都在，那她岂不是就不会失眠了？

想到这里，向晚停下脚步，眼前很快闪过刚才的相亲男猥琐恶心的嘴脸，又想起刚才陈聿青相亲的场景，脑海中炸开一道亮光。

几乎没怎么思考，她很快转身，沿原路返回，走到陈聿青那侧伸手敲敲车窗。

陈聿青闻声，将车窗降下大半，满眼探究地看向窗外的向晚。

昏暗灯光下，向晚那双黑白分明的杏眼好似两颗闪闪发光的北极星，明亮而笃定。她的声音如同往常一样柔软又小心翼翼，只不过这一次还夹杂着三分期许。

向晚羞怯的心已被孤勇完全占据，不再那么害怕陈聿青的冰冷锐利的目光。她直直地看着他的眼睛，抿了抿唇，试探地问：“陈医生，你要不要和我试试？”

陈聿青怔愣一瞬，原本深邃的眼眸越发黑沉，脑中又冒出些什么来，嗓音比之以往低沉许多，“试什么？”

“结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