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吻终了，高途气喘吁吁地瘫软下去。

“乖，到家了再说。”

再耽搁下去恐怕刚刚这支抑制剂要失效，沈文琅不敢停留，将人重新用衣服裹起来，一路上风驰电掣开回了家。

下午四点，就算是深秋也远不到太阳落山的时候，楼道内黑暗潮湿。

沈文琅抱着高途上楼，毫不犹豫地进了自己家。

进门，关门，反锁，他横抱着人一同坐进沙发，俯身过去。

高途从未有过的主动，搂着，挨竲着，几近缠绵。

清淡的鼠尾草香气一直在他鼻尖萦绕，时时刻刻都在提醒他：高途正处在一个意识并不清晰的时刻。急促的呼吸，异常的渴求，这一切都太不真实，沈文琅在一片炽热中抽离出来，痴迷而清醒地追溯到小时候的回忆。

他的omega父亲身处发热期时主动对alpha父亲的求欢，那是造成了他常年厌o的根本原因，他当时在想什么呢？

Omega真的是被信息素所操控的毫无自我意识的动物啊，毫无廉耻，没有尊严。

他在长吻中惊醒过来，抽出一只手开始摸索旁边的落地灯开关。理智的弦在最后的时刻猛的弹响，他在关键时候拉下了开关。

高途的脸立刻在黑暗中清晰起来，红的被欲望浸透了的脸。

并不习惯突如其来的灯光，高途半眯起眼睛看他，随后阖上双眼，慢慢凑近他，是一个等待亲吻的姿态。

“高途，”沈文琅半支起上身，气息不稳地问，“你知道我是谁吗？”

高途凑近的动作停住，像是没料到他会这么问似的，在原地怔愣了两秒，整个人如融蜡般瘫软下去。

旖旎的氛围冷却下来。

“沈文琅，”暖黄的灯光如此刺眼，高途受不住了般将胳膊抬起来遮挡眼睛，重复道，“你是，沈文琅。”

注射了两针抑制剂的高途身体极度不适，却也不至于神志不清到认不清身边人是谁，真正认不清的人是沈文琅。

一直是他。

高途那天的发热间接诱导了沈文琅的易感期，才有了后面不可挽回的结果，如果一定要将此事归因，那么源头是高途自己。

而他间接导致了后面事情的发生，他即使一开始并不愿意，也奋力挣扎过，可在事情真正发生之后，不想承认却不可否认的，在他的心中最阴暗的位置也享受到了异样的欢愉。

趁着沈文琅意识不清，他也要将错就错吗？所以他后面离开了，在他的内心中始终对自己有一份鄙夷，和对沈文琅的些许愧疚。

云意在问联系人的时候，高途下意识念出了沈文琅的手机号码，等说出口才意识到不妥，可电话号码已经拨出，心中也早已有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的准备，而他也因这样的准备愧悔不已，不是说“先这样”吗？为什么在这种时候还是下意识地需要对方的抚慰和陪伴呢？这对谁都不公平，不是吗？

他没想好。

对沈文琅而言，他是什么呢？一个伪装beta的同窗，一个他多年的信任却在最后利用了他的……最厌恶的omega。

沈文琅刚刚的眼神他看得一清二楚，在他和沈文琅相处的十年间太常见了，那是他观察omega和谈论到omega的表情，带着怀疑和审判。

事情不能再变成三年前那样。

高途急促地喘息，缓慢将胳膊从眼睛上面移开，暖黄的光从沈文琅轮廓分明的侧脸处斜扫下来，alpha所有五官隐匿在黑暗中，高途看不见他的表情。

他的脸被慢慢抬起来，面庞被灯光照亮，混乱的呼吸依旧起伏不定，浑身每一个毛孔和每一片皮肤都在述说着渴望。

可他试图修正三年前的错误。

沈文琅听到了自己的名字，不敢相信地又问了一遍，听到了同样的回复——也就是说，高途是愿意的。

他也就是一瞬间的疑惑，高途和别的omega当然不同。既然高途能在第一时间想到并联系自己，那他就是被坚定地选择着的，没有其他的可能。

他刚刚真的是想的太多了。

沈文琅又开心起来，只要确定高途知道自己是谁，他就心满意足。

他和缓地抬起高途的脸，决定不再怀疑高途对他的这么多年的感情，可灯光照射在omega脸上时，他的心逐渐沉了下去。

即使高途的脸色还是绯红潮热，眼神已经恢复清明，带着几分哀伤，他摸不透这眼神的意味。就在这时，他听见高途说：

“沈文琅，我很疼。”

他们没有做到最后。

高途说完那句话以后就失去了意识，再醒来时已在自己房间，乐乐窝在身边睡着，暖暖的一小团。

他在家修养了两天，期间又给主管发过请假信息，一个临时工本来就可有可无，主管没问什么就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