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小花生的“文琅爸爸”后，这是沈文琅听到的第二声称呼，且没有前缀。他明白高途万事以孩子为先，好好对这个孩子，高途总有一天会接受他。

他沉浸在兴奋的情绪中，没发现乐乐和高途的情绪异样。

“是么？”高途心中不知是什么感受。

昨晚乐乐还在问他“爸爸你和沈叔叔结婚之后还会爱我吗？”，现在却对沈文琅说了这样的话。乐乐已经打定主意爱他，并爱他爱的人。

可昨晚的事不能就这么算了。如果这件事仅仅针对他，那些风言风语在他面前当然没有问题，但是如果涉及到乐乐，高途无法接受。他将昨晚乐乐的异常简要和沈文琅说了。至于听到的那些话和人，他没有复述，也说不出口。

“我不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昨晚除了乐乐还有其他人在场，你……”

“知道了，我会查清楚。”沈文琅不喜欢高途总是这么客气地对他说话。

之后沈文琅又是照常凑上去亲高途。

高途实在没心情，扭开脸，就听到乐乐的声音从客厅方向由远及近而来：“爸爸，我的袖子湿了。”

高途将沈文琅推开两步，将手擦干，从窗台上收下一对蓝色的袖套，帮乐乐套上。

这段时间高途极少拒绝沈文琅的求欢，虽然每次都不肯留下过夜，会让沈文琅觉得有些意犹未尽，可也逐渐习惯了。有孩子在跟前，高途向来含蓄又腼腆。沈文琅也喜欢，笑着低头看身上被高途慌乱蹭上的水珠，性格板正的人在某下情境下表现出来的慌张也别有一番风味。

等高途给乐乐戴上袖套，他便也凑上去，说他的衬衫也湿了，要高途帮忙擦干净，被对方抽了两张厨房纸巾按在胸口，从厨房里被赶出来和乐乐一起摘豆角。

被高途点明后，沈文琅立刻就能看出乐乐的心情不好。本来孩子的心情就很难藏好，眉毛拧在一起，小小的嘴瘪着，看着就是一副不高兴的模样。

可这件事毕竟和昨晚的事有关，沈文琅打算等调查完情况再说，，一个三岁的小孩子能懂什么呢？有可能和小花生闹别扭。

都是年龄相仿的小孩，小花生就性格就是大大方方快乐活泼的，乐乐因为从小生活环境的原因，见到人都会显得有些羞涩，倒有些像高途刚进公司来的那段时间，唯唯诺诺生怕出错，不过进步想必也和他爸爸一样是很快的。

高途今晚包了饺子，这是乐乐爱吃的食物。饭桌上，乐乐吃着好吃的心情总算好些，又苦了沈文琅，在江沪他们这个圈子里的人很少有人能吃得惯这样的饮食，小花生也是挑的很，倒是乐乐在这方面还真的乐乐，美滋滋地一直往嘴里塞。

没事，没事，乐乐还小，是可以改回来的。

尽管心情不佳，食欲不振，小朋友也知道爸爸做饭辛苦，一定要多吃。乐乐很快吃完一碗，将空碗往沈文琅那边一递，声音比较小，但也能听见：“爸爸，我要蘸醋。”

这句话出口，沈文琅和高途都是一愣，醋是放在沈文琅身边的，这句话很明显是向沈文琅说的。

他看向高途，高途也看向他。

乐乐声音更小了，“沈……爸爸？”

“欸……欸？好，好的，想要醋是吗？爸爸给你倒。”沈文琅忙不迭站起来，慌里慌张地把醋打开往乐乐碗里倒。乐乐皱着眉看着，小声说他不想要这么多。沈文琅就拿着乐乐的碗往自己碗里倒了点。

高途看着眼前这对不熟的父子，心情很复杂。

饭后，沈文琅还是带着满满一盆饺子回的家，他饺子只吃了两个，照例推说下午茶吃撑了，但也不好意思拒绝高途的好意，只好把打包好的饺子带回来。

实际上他家里冷锅冷灶，从来没开过火，微波炉连电都没通。沈文琅看着这盒饺子纠结了两分钟，丢进了垃圾袋里，打包好放在门口，打算趁凌晨去找高途的时候丢掉，这样收垃圾的人清晨过来收走就可以毁尸灭迹。

没关系，反正高途也不知道，就当自己吃掉了好了。

这时有个电话打过来，沈文琅低头一看显示是盛少游，应该是小花生又想他了，接通电话，没想到里面传来了盛少游的声音：

“沈文琅，我是盛少游。”

在花咏那个小疯子的淫威之下，这三年来盛少游和他的关系缓和很多。尽管如此，沈文琅和盛少游还是秉持着井水不犯河水的原则——非必要不联系。

沈文琅惜字如金：“怎么？”

“有个事情，我想你应该知情，”盛少游的声音里难道出现了些犹豫，“今天小花生和我说了一些事情，不太完整，我又找保姆了解了一下——”沈文琅没想到高途今晚想要他去查清楚的事情就这样，原封不动的、以一种更完整的形式传到了他耳朵里。

电话挂断，沈文琅手机被握得很紧，五指紧攥成拳，几乎没有办法抑制心中怒意。

那些嘴上没把门的杂碎。

他眼底浮出狠厉的光，拨通秘书的手机号码：“咱们和姓钱的合作有哪些？还在商谈的全部退掉，进度在初期的先暂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