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途昨天肩膀的伤口撕裂，今天一直隐隐作痛，回去顺路去了趟医院。

身上的伤口确实恢复的很快，在经过了一个晚上的折腾后，他左肩的伤口反而比之前要好很多。虽然说腺体上受的伤是撕裂伤。但现在摸上去也不会有特别疼痛的感觉。

高途包扎伤口后，顺便到内分泌科进行了全面的内分泌检查。

这次他挂了急诊号，报告很快出来。

医生看着他的报告单，神情严肃：“你的腺体萎缩非常严重。S级信息素的终身标记会帮你调节信息素紊乱症，也能修复身上大部分的外伤，但腺体萎缩无法缓解。”

“你可以把腺体看作体内一个稳定的循环模式，前几年一直在胡乱注射抑制剂，导致内循环紊乱，患得信息素紊乱症，后面因为生育信息素大量流失，又患上了腺体萎缩症。

紊乱的信息素在你的体内撑起了日益萎缩的腺体，而alpha永久标记使你的信息素再次达到平衡，这种高耗能的代偿机制一但消失，你的腺体就会出现不可逆的物理退化。”

“高先生，你现在应该做的事是尽快入院治疗，缓解你的腺体萎缩症。”医生义正词严，”如果不进行医疗干预，你就会变成没有任何生育能力的Omega——和一个beta无益。”

楼下传来一声尖叫，那声音凄厉变形，状似哭声，这在医院里太常见了。

如果任何病症都可以靠被alpha标记解决，那这个世界的医疗部门就直接设置为alpha标记室更合适。高途明白这个道理。

他点点头：“好的，那还有什么副作用吗？”

医生难以置信：“一个Omega无法生育，还不够吗？”

走廊处喧哗声渐响，高途微微提高音量问：“那个标记我的alpha患有寻偶症，一旦我变成beta，他没有办法获取信息素，可以通过别的方法治愈吗？”

“寻偶症，这个没办法，本来就是长期病，只能缓解，”医生若有所思，“而且像你现在这种程度的信息素分泌，根本没有办法起到安抚伴侣的作用……”

原来有他没他一个样。

“况且你和他已经进行了永久标记，他的寻偶症会自愈才对，除非你们又要分开？”

这时，走廊外传来一阵混乱的脚步声，有人在大喊大叫。

医生率先站起来，走向诊室内的窗台，向下张望，立刻脸色剧变。

高途也站起来看向楼下，随着医生的视线望去，他看到了一个穿着囚服的男人，躺在血泊之中。

诊室在二楼，尽管男人的身体扭曲，头发散乱，半边脸被鲜血掩盖，可高途立刻认出了那个男人，就是那个在明达医院丧妻丧子的alpha。

现场早有医护人员赶到，旁边仪器、设备摆了一地。一切急救手段都用上了，毫无作用，最后，一个医护人员拿着白布缓缓地盖在那人脸上。

他骇立当场。

这个前不久刚见过面的人，就这么殒命在他面前。

手机铃声响起，是云意，他接起电话的手有点发颤：“喂？”

“高途，还记得明达医院的那个alpha吗？”

云意的声音从电话听筒中急急传来，声音压抑，“他跳楼了。”

“他在看守所有明显伤人行为，医院诊断是寻偶症，治疗费用太昂贵，为了治疗他妻子的病早已负债累累，一时想不开从医院顶楼跳了下来。”

高途看着楼下惨不忍睹的尸体，轻轻“嗯”了一声，说话有些艰难：“我……知道了。”

“你提前得到消息了？”

“不，”高途道，“我在二医，他的……就在楼下。”

“……”对面沉默下来，话筒里呼吸声很沉重。

良久，云意说话了，一字一字，斩钉截铁：

“我们一定要把药谈下来。”

“好。”高途郑重回答。

电话挂断，他看着楼下遗体收敛，打扫现场，人们从围观变成无视，来来去去，了无踪迹。

那是三条性命。

高途想到的是沈文琅。

刚刚他对沈文琅说的话太狠了，沈文琅的表情像是彻底受了伤。

回程时，他心绪不宁地看着时间，犹豫着要不要给沈文琅打个电话。

正好路过幼儿园，他转进去接乐乐回家。老师说，乐乐已经被一个alpha接走了。

高途安心些，匆忙赶回家，却发现家门紧锁。

乐乐没有回家，沈文琅那边也敲门无人回应。

他在医院近两个小时，沈文琅会带乐乐去哪？

怀着莫名慌乱的心情，高途拨通了沈文琅的电话。

*

沈文琅正在花咏家里。这是花咏在V国购置的房产，盛少游和小花生在一边玩纸牌游戏。

“也就是说，你把高途永久标记了，但是他不同意和你在一起。沈文琅，你也太废物了。肉都叼在嘴里了，还不知道怎么咽啊？”花咏慵懒地靠在沙发扶手上晃着。

“他恨我。”沈文琅说。

“你说那么多离谱的话，他不恨你才怪呢，你不会打算靠恶语相向来挽回你即将失去的爱情吧？话又说回来，你们孩子三岁了，就算有恨，也大不过爱吧？”

沈文琅沉默良久，才道：“他看到我就很烦的样子，态度很差，从来没有人跟我这样说话。”

“盛先生没有吗？”

“他不是人。”

“文琅，你要是还想在这呆着就别说这种话。”

“你也不是。”

沈文琅的手机响，是高途打来的，他立刻接起来，声音故作冷硬：“什么事？”

高途劈头盖脸地问过来：“你带乐乐去哪儿了？”

“不是你去接乐乐吗？”沈文琅不悦，声音沉下来。

“我去接了，老师说乐乐被alpha接走了，不是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