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
“订婚宴提前了,尚禾马上就到。”
“您没开玩笑吧?”说完,柳丞把耳边的手机拿了下来,跟主驾驶的安沛说:“回家。”
这时电话里传出低吼声:“你要敢走,我就敢让车把股东拉到你家继续这个婚宴。”
柳丞闭上眼深呼吸一下,挂断电话。他看了眼手机上的日历。
二月十号,比柳民宗原本说的订婚宴时间提早了三天。
晚上六点半,主礼人准时开场。
三分钟后,聚光灯打向主礼台中央。
尚禾入场。
她身着一套低饱和度的绿色礼服,哑光真丝的料子衬得她肤色莹白,后背镂空的系带松松系着,裙摆处的碎褶随着步子轻晃。
颈间的锁骨链坠着一枚小巧的祖母绿,浅绿的宝石嵌在碎钻里,和她身上的礼服颜色恰好相融。
在场的宾客看见她的妆造先是一愣,随即交头接耳起来,眼底满是不解。
订婚宴上穿绿色礼服,戴绿色配饰,这在讲究彩头的圈子里,寓意实在算不上好。
而尚禾笑脸相迎地扫了眼在场所有宾客,最后视线落定在隐忍怒气的尚葛面庞。
六点三十五分,柳丞穿着柳民宗给他准备的塔士多礼服出现在众人眼前。
比起尚禾的衣服,他的穿着相当正式。但他的表情显然没有一旁的尚禾看起来愉快。
敬酒时,尚禾走到柳民宗和尚葛面前。她先是敬了柳民宗一杯,随后敬尚葛的时候问尚葛:“爸,难道不好看吗?”
尚葛盯着尚禾,当着这么多人面不能和尚禾掰扯,怒言只能憋在心里。
因为这套礼服并不是尚葛准备的那一套,而是尚禾自己找人在一个月前定做的。
这场订婚宴如了柳民宗和尚葛的愿,从始至终顺利结束。
七点四十,柳丞就离开宴会厅,到大门就着雨抽烟。
“看来这次没跑成挺失落的。”
闻言,柳丞回过头。
尚禾已经换掉了刚才和婚宴布局突兀的礼服,穿着件简约时尚的座山雕麂皮绒外套,和一条印有英文字母的牛仔裤。
柳丞吐了口烟,嗤笑道:“我哪次跑过?”
两人对视着,尚禾先破功,她插上外套口袋,往前走了两步,伸手去接落下的雨点:“订婚宴结束了,打算什么时候走?”
柳丞:“管好你自己的事。”
“我的事,”尚禾转身,朝他扯出来个笑脸,“咱俩已经是他们眼里的夫妻关系了。”
柳丞把烟丢地上,用脚尖碾灭:“后天晚上的机票。”
“希望你的计划能顺利实施。”
热风停了,滚筒也不再晃悠,几秒钟后,两声轻快的“嘀嘀”声落下来,声音不大,却足够让低头碾烟的人抬了抬眼。
柳丞把羊毛毯取出来,抖了抖,一股淡淡的松柏的清香扑面而来。
柳丞回到客房,把那对紧抓他那条毛毯的爪子轻轻掰开,撤走毛毯,把刚洗过的羊毛毯盖到了苏锦身上。
次日,苏锦的意识是先醒来的,带着宿夜的倦意,可眼皮还黏着似的,怎么也掀不开。
他拽着羊毛毯侧过身,俩手揪着羊毛毯往鼻子上遮,吸了一口意识到不对,又猛吸了两下。
随后,他慢慢撑开眼聚焦。
柳丞正坐在大厅沙发喝咖啡,走廊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带着点噼里啪啦的力道,他眉峰微挑,抬眼望过去。
撞进眼底的,是抱着崭新羊毛毯的苏锦。
羊毛毯被苏锦箍得紧紧的,头发大概是被故意拱过,脸颊气得泛红,唇线抿成一条紧绷的直线。
像只炸毛的小羊羔。
柳丞的视线刚落到苏锦的双眸,苏锦那股子气鼓鼓的架势就像被戳破的气球。
他肩膀倏地垮了下来,连抱着羊毛毯的手都松了松,眼底的火气明显散得干干净净,只剩下点没处撒的委屈。
柳丞不紧不慢放下咖啡杯,声线平的像一滩静水:“怎么了?”
“为,为什么要把毯子洗掉呢?”
“你都抱多久了?都臭了还不洗?”
“我都不让它粘地板,很干净。”
苏锦前半句说的还算清晰,后半句却像被什么拽住了似的,声调一路往下滑,最后轻轻落了地。
柳丞这时有点不耐烦了:“洗已经洗了,喜欢脏的你把它放地上蹭几下。”
他看着苏锦抱着羊毛毯杵在那儿,嘴唇微微嘟着不吭声,眼睑垂着,只露出一截小巧的鼻头,红得通透。
柳丞“啧”了一声,没什么好气地叹口气,带着点应付麻烦似的不耐,起身朝他走过去。
苏锦见状立马把羊毛毯护在身后:“你费力气帮它洗干净的。就,就这样吧。”
好不容易等人醒了,柳丞自然不想再继续跟他在这儿浪费时间下去,没接他的话,还是把他身后的羊毛毯抽走,丢到沙发上,朝钟表扬了下头:“自己看几点了?”
苏锦被吓得一蛰,飞快看了眼表上时间,并没有看太清,就稀里糊涂地开口:“要一…一点了。”
柳丞:“还不赶紧洗手吃饭。”
苏锦此时正陷在羊毛毯被夺走的漩涡里没彻底回过神来。
柳丞看苏锦充耳不闻发愣不动的样子就来火,他干脆利落地握住了苏锦的胳膊让其侧过身,往人屁股上拍了拍以此警示:“是想试试这里肿起来再坐高脚凳上吃饭是什么体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