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禾走上前,跟第一次见面那样差不多,对苏锦上下打量一番,只不过这次的时间明显要长。
“你认识安耀亭吗?”
她这个问题问的,给人的感觉像是在确定一个答案。
苏锦并不觉得这个名字耳熟能详。
他摇了摇头。
“那苏奇海呢?”
这时就可以很明显的看出来,苏锦几乎是在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表情一怔。
尚禾好像很满意他的反应,扯了扯嘴角:“你一直在找他吧?”
“你找了这么久,不会不知道他也在找你吧?”
?什么?苏奇海为什么要找他?他不是拿了很多钱了吗?那些钱够他花一辈子花不完了。还找他做什么?
是又赌完了吗?那么多钱他居然都赌完了。所以呢?要再把他抓回去继续拿来卖钱吗?尚禾是怎么知道的?谁告诉她的?她为什么要知道这些?
她为什么要知道这些?
苏锦手里的杯子被很用力的砸向水晶台面,声音瞬间在大厅内炸开。杯子碎了是肯定的,溅起来碎碴子崩到各个地方,包括尚禾的胳膊上。
她的胳膊很快出了血。
苏锦抬眼,看见流下来的血,整个人瞬间变得惊慌失措。
她胳膊怎么出血了?她为什么会出血。
“你别动了,我帮你,我帮你去拿东西包扎。”最后一个字落下时,苏锦便很急地要往外走,刚一转身。
他愣住。
他没看见,他什么也没看见。
苏锦低着头,扣着手指,直直往前走。他要去拿医药箱,尚禾流血了。
刚走到门口,他就被拦住去路,胳膊被很用力的抓着。
好疼。
但现在他不能管这些。
他抬头,对着柳丞努力向上扬起嘴角。
“你回来了?我要赶紧帮尚禾姐拿纱布了,拿创可贴,还有消毒水,对,消毒水,消毒水。”
“你脑子有病是不是?”柳丞咬着后槽牙,声音沉得像砸在冰面上的石子。
紧接着,他不由分说地将人转过来又翻过去。目光锐利得像扫过猎物的鹰隼,仔仔细细剐过他露在外面的每一寸皮肉。
末了,像是没找到预想中的伤处,怒火反倒烧得更旺。他冷笑一声,声音里裹着不加掩饰的嘲弄,像是在看什么跳梁小丑。
“自己把人弄伤了,装模作样给谁看?”
“我没有!”说罢,苏锦用力推开柳丞往外跑。
又一次。
上次在云顶之上闹得还不够吗?
又要闹,他到底要拿那点伎俩闹到什么时候。
柳丞的手停在半举着的状态,看向一片碎玻璃碴的桌面和地面,然后定在站在原地盯着这边的尚禾。
尚禾朝柳丞抬了下受伤的胳膊,笑着问:“柳叔要知道了会怎样?”
苏锦跑了很远,他以为的很远。
到离家最近的十字路口,他停了下来。停了两三分钟,他转身,慢慢一步一步往回走。
他要跑到哪里去呢?苏奇海可能就在附近,可能下一秒就会走过来抓住他,把他拖回那个楼上。
那个房间。
炎炎夏日,老式小区楼底下总是有一群疯跑着大喊大叫的娃。
拿着冰棍的小男孩晃了晃脚,他是这个小孩圈里年纪最大的,他问旁边的小男孩:“他是你爸吗?他在这里这么多年我们都没见过他带小孩来过,你是他身边的第一个。”
安亦把糖葫芦的籽吐出来,连连摇头:“他才不是我爸呢,他是我爸他哥。”
一个小女孩接住话:“那你怎么跟着他来这里了?你不回你的家你爸爸妈妈不会伤心吗?”
安亦摇了摇头,回答:“不会。”
当天晚上,安亦见到了他人生中的第一个客户。
一个很瘦很高的男人,他带着黑框眼镜,背着一个黑绿色双肩包。他背对着安亦,脱下外面的白色防晒服,里面的背心露出来。
是一件工作服。
背面印着字。
云芽教育。
他是一名老师。
他的那个黑绿色双肩包里,装的全部都是安亦从来没有见过的教辅。
他从包里拿出来一根黑色可伸缩教鞭,一瓶润肤乳,三个粉色圆球。
安亦从来没有接触过这种事情,是第一次,所以这名老师教的十分认真。
就是有些严厉。
安亦会反抗,但他没有哭鼻子。
只不过反抗带来的代价,就是身后那层皮被蜡烛上的火苗触碰。
接触火苗的部位快速红肿,继而鼓起透亮的小水泡,水泡破后会露出底下鲜嫩的红色创面,痛感更强烈。
愈合后可能留下浅褐色的色素沉着。
但是这么漂亮的身体,总不能全部留下不好看的颜色。
再反抗的话,老师就要把他绑起来了。绑起来的话可就不是自愿的了,老师不喜欢。
老师喜欢自愿捧着教鞭领罚的小朋友。
安亦真难教,折腾了一个小时,才学会怎么叫人,怎么跪好,怎么领罚。
一阵春风吹起,因为从开着暖气的家里跑出来,苏锦就只穿了件T恤,被风吹的打了个冷颤。
他为什么要跑呢?柳丞现在又不是不知道,他买回家的是个早就被人用过的剩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