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会儿,一点儿动静都没有,我诧异回头不理解我姐怎么还没动作。
我姐早就翻了个身,背对着我装睡。
我双膝跪在床上,昨夜被石头磕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我凑到她身边,“姐,你不去医院我也得去。昨天我膝盖也流血了,可能得去医院缝针。”
我姐没说话,只是眼睛缓慢睁开,她目光没看我,只是呆呆的望着空气中的某一处。
“姐。”我喊她,“陪我去吧,让我自己一个人去缝针我也不太敢。”
我姐像是丧失了语言功能,不过我拉着她的手挂在我脖子上时她倒也没再反对。
我背着我姐一步一步走着,走出偏僻的小乡村,走到城镇的大医院,我把我姐安顿好,挂了号,等待叫号的时候又去买了两个面包。我不知道要不要抽血,如果医生说不用的话,那姐姐就不会饿肚子了。
我把我姐的伤口给我姐看了,医生说要拍个片子,要抽血,我一概答应。缴费的时候顺便看了眼账单,我有些茫然,要这么多钱吗?
钱分散在好几张银行卡,只好一个项目一个项目地缴费,身后的人不断催着我快点,我只好一边和他们连连道歉一边麻溜输入密码。可我的钱还差一些,我看着电子屏幕上显示的数额,有些急躁。
我姐还在旁边等着我,我今天肯定得让我姐看上。
我想给我家长打电话要些钱,可突然想起我的手机昨天没电了,也忘记充电了。
我厚着脸皮像旁边向周围人借了电话,有些人鄙夷地看着我,我脸红的像西红柿,可我还是一个接一个地问过去,终于有好心人愿意借给我。
我感动得当即跪下要给她磕个头,但还没跪下就被她拦下来,她说:“谁都有不容易的时候,打个电话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道谢过后,给爸爸打了电话,嘟嘟两声之后我都想哭着和他说我们昨天有多不容易,可我爸直接给我挂了。
我不好意思对她说:“抱歉,我家长没接到。我可以再打一个吗?”
“没关系,你用吧,我不着急。”她友好地对我笑笑。
我只好输了我妈的电话号码,这次接的很快。
“喂你好,哪位?”
“妈,是我,我是挺好。”我强忍着哭腔说道,“可以给我打点钱吗?我现在在医院。”
“你这孩子,我去哪给你打钱啊?把钱寄过去最快也要十天半个月了……”
我连忙说道:“妈,我有银行卡。可以直接把钱汇进我银行卡里。”
“赵挺好,你该不会是来骗钱来的吧?你什么时候办了银行卡?你办银行卡想干什么?”
我默了默,一时间不知从哪讲起,只好说:“妈,我要钱真有用,昨天下雨我走路摔了,我来医院想拿点药膏。”
“去医院拿药膏作甚额!你知不知道医院里的东西有多贵,我和你爸供得起你去一趟医院的花销吗?你去找二婶子吧,她们家应该有红花油,擦擦就好了。”
不等我继续说下去,我妈就挂断了电话。
我握着别人借给我的手机,尴尬、紧张、悔恨诸多情绪像一张被编织好的密密麻麻的网套在我身上,我几乎要不能呼吸。
霎时间,我只觉得所有人的目光围绕在我身上,从昨天晚上就没进食过的胃此刻发出强烈抗议,我忍受不住捂着胃蹲下身。
周围人看我这样还以为发了什么病,纷纷远离生怕我传染给他们。
我拿着手机,对好心人说:“我再打最后一个电话,可以吗?”
我头晕目眩,几乎要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只能看出她大概的动作,她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塞在我手里,我看着手里那颗费列罗慢慢地、眨了下眼。
理智缓慢回归,我清晰的听到她的声音。
“打吧。或者还差多少,我借给你。”
我摇了摇头,示意不用。我抱着仅有的一丝希望输入了李卿的电话号码。
今天是周六,只希望李卿起床了,如果起床了不知道有没有在看书。
铃声响了五六声,电话里传来李卿有些懒散的声音,“你谁啊?推销的就快点说,说完等时长够了就挂电话。”
我沉默了两秒,说道:“是我。”
我正要补充我是谁就能听到李卿喊我的名字。
“挺好啊,你怎么换手机号了?准备今天来找我玩吗?”
电话那头传来了悉悉索索穿衣服的声音,我有些难以启齿,可我没时间再羞耻了,我清了清嗓子,说道:“李卿,你可以借我点钱吗?”
我忙着补充:“我肯定会还给你的,现在还不上我以后打工也会还的……”
李卿打断了我的话,“要多少?”
我看了眼账单上的数目,对一个成年人不算多,但对我来说绝对不算少,我对李卿说了一个数,随后说道:“对不起,我知道我可能借的有点儿多了,如果你没有这么多的话也没事,不愿意借给我也没事。我知道我们都是学生,手上没多少钱……”
李卿再次打断了我,她言简意赅地说:“发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