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知道,这事瞒不住。
走廊上不止我们班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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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中午校园墙就炸了。
帖子标题:「惊天爆料!三班某女生掌掴政治老师!老师反应成谜!」
内容写得绘声绘色,但没点名。底下评论已经刷了几百条:
「真的假的?打老师?」
「哪个女生这么猛?」
「政治老师……是那个秃顶的吗?」
「听说老师被打后还笑了?」
「这什么剧情……」
洐沁立刻行动。
她在帖子下回复:「楼主造谣要有证据。我就在现场,是老师自己不小心撞到学生手上了,不是打耳光。」
有人跟帖:「我也在,就是误会。」
「对啊,老师还跟学生道歉了呢。」
「现在的谣言太离谱了。」
五班同学集体出动,在评论区刷屏“辟谣”。
效果显著,舆论开始转向“误会论”。
洐沁私聊我:“看到没?集体作战的力量。”
“但梦萱会罢休吗?”
“不会。”洐沁说,“她肯定气死了——自己制造的爆点被我们压下去了。我预测她会有下一步行动。”
“针对鲁老师?”
“可能。”洐沁沉思,“也可能针对我们班,毕竟我们‘坏了她好事’。”
下午第二节课,鲁平去三班上课。
洐沁派了“侦查员”——王鑫假装去三班借书,在门口蹲点。
下课回来,王鑫脸色古怪。
“怎么样?”洐沁问。
“很……平静。”王鑫说,“鲁老师正常讲课,梦萱趴着睡觉,两人零交流。”
“没有冲突?”
“没有。而且……”王鑫压低声音,“鲁老师讲课的时候,看了梦萱好几眼,眼神……我说不上来,反正不像是恨。”
洐沁眼睛亮了:“持续观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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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后训练,梦萱果然来了。
她没靠近,就站在操场边看,眼神阴冷。
周浩有点紧张:“她不会来捣乱吧?”
“别管她。”洐沁说,“我们练我们的。”
训练到一半,梦萱突然走过来,直接对周浩说:“你,过来一下。”
周浩看向我。
我摇头。
“有事就在这儿说。”周浩说。
梦萱冷笑:“关于鲁老师的事,你确定要在这儿说?”
周浩犹豫了。
“别去。”洐沁拦住,“她想单独谈话,肯定有阴谋。”
“但我……”
“我去。”我开口说,“我是班长,有资格代表班级谈判。”
我走向梦萱。
我们在操场边说了五分钟。
我回来时,表情平静。
“她说什么?”洐沁问。
“两件事。”我说,“第一,她让我们别多管闲事,否则有我们好看。第二,她说鲁平是个变态,让我们小心点。”
“变态?”
“她说鲁平下课把她叫到办公室,问她……‘手疼不疼’。”
全班倒吸凉气。
“然后呢?”
“她说她骂了句‘神经病’就走了。”我有些无语,“但根据她的描述,鲁平当时的语气不是嘲讽,是真心关心。”
“这……”王鑫挠头,“鲁老师真被打出毛病了?”
“不一定。”我说,“可能是一种防御机制——将伤害重新定义为‘关怀’,从而消解痛苦。这是心理学上的常见策略。”
“那我们怎么办?”
“正常对待。”洐沁说,“该训练训练,该上课上课。至于鲁老师和梦萱的事……我们只观察,不干预。”
她顿了顿,补充:“除非事态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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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洐沁发来一份新文件:《关于鲁平老师异常行为的初步分析报告》。
里面详细列出了几种可能:
1. 创伤激活论:童年暴力经历被唤醒,产生斯德哥尔摩综合征式依恋。
2. 职业倦怠论:长期教学压力导致认知失调,将异常事件合理化。
3. 人格特质论:本身具有受虐倾向,一直被压抑,此次事件成为释放契机。
4. 表演论:故意表现出异常,以逃避“被学生打”的耻辱(可能性较低)。
报告结论:需进一步观察,建议记录每次鲁平与梦萱的互动。
我看完,回复:「你写这个干嘛?」
洐沁:「积累论文素材。我爸说,好的研究始于好的观察。」
「你爸知道你用他的心理学知识分析老师吗?」
「知道。他说‘注意伦理边界’。」洐沁回复,「所以我匿名,而且不传播。」
我放下手机,脑子里回放白天那一幕。
鲁平捂着脸说“谢谢你”的样子。
梦萱错愕的表情。
还有走廊里那种荒诞又诡异的氛围。
高中生活,果然每天都在刷新我的认知下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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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政治课,鲁平恢复了瑜伽。
但他今天多带了一样东西:一个坐垫。
“同学们,”他说,“今天我们先冥想五分钟,然后做简单的颈部拉伸。”
他放音乐,引导冥想。
这次,没人笑。
大家安静地跟着做,甚至有点……肃穆?
课后,鲁平叫住我:“程穗同学。”
“老师?”
“昨天走廊的事……”他顿了顿,“不要告诉其他老师。”
“我不会说的。”
“谢谢。”他点头,“另外……三班的梦萱同学,她是不是经常……那样?”
我斟酌措辞:“她性格比较直接。”
“直接。”鲁平重复这个词,若有所思,“挺好的。现在很多学生太虚伪,不敢说真话。她至少真实。”
我:“……”
“好了,你去吧。”鲁平摆摆手。
我走出教室,洐沁在门口等我。
“他跟你说了什么?”
我复述了一遍。
洐沁在本子上记下:「评价转变:从‘不礼貌’到‘真实’。情感倾向:积极。」
“完了。”她合上本子,“病情加重了。”
“要告诉李老师吗?”
“暂时不用。”洐沁说,“我们先观察。如果只是精神层面异常,没有实质行为,就不算危险。”
“那运动会……”
“照常。”洐沁眼睛一亮,“对了,我昨晚想到了开幕式的‘抽象震撼’方案。”
“是什么?”
她凑到我耳边,小声说了几句。
我听完,沉默了三秒。
“你确定要这么干?”
“确定。”洐沁微笑,“绝对会让全校记住五班,也会让梦萱气到吐血。”
“但张老师会同意吗?”
“他会说‘啊~你们自己决定啊~’。”洐沁模仿着张聪明的语气,“所以我们自己决定。”
我看着她兴奋的表情,突然觉得,这个班级,这些人……
真的,一个正常的都没有。
包括我自己。
因为我居然有点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