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场上,五班同学穿着用报纸糊成的“铠甲”,练习着诡异的舞步,喊着不明所以的口号:
“五班五班!非同一般!火锅在前!抽象当先!”
旁边训练的班级纷纷侧目。
三班的人笑到捶地。
梦萱也在,她抱着手臂看了会儿,突然走过来。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她问。
“开幕式表演。”洐沁淡定地说。
“开幕式?”梦萱嗤笑,“像一群精神病院逃出来的。”
“谢谢夸奖。”洐沁说,“艺术本就源于疯狂。”
梦萱盯着她看了几秒,突然说:“你们班那两个老师,最近是不是有病?”
洐沁挑眉:“何以见得?”
“一个给我送奶茶,一个要给我补课。”梦萱说,“我长得像需要他们关心的人吗?”
“也许他们只是……发现了你的闪光点。”
“闪光点?”梦萱笑了,“我全身上下都是闪光点,但他们不配看。”
她转身要走,又回头:“告诉那两个老东西,别来烦我。否则下次不是一巴掌能解决的。”
她走了。
洐沁在本子上记:「态度:抗拒中带着享受。她喜欢被关注,但鄙视关注者。经典傲娇型颠婆。」
训练继续。
十分钟后,鲁平来了。
他应该是刚下课,手里还拿着保温杯,站在操场边看了会儿,然后走过来。
“同学们在训练啊。”他说。
“鲁老师好!”大家停下。
“继续,继续。”鲁平摆摆手,目光却在人群中搜寻,“梦萱同学……不在?”
“她刚走。”我说。
“哦。”鲁平有点失望,但很快说,“你们练的这个……很有创意。”
“老师觉得好看吗?”我问。
“好看……不好看……嗯……”鲁平斟酌措辞,“很有哲学意味。混乱中蕴含秩序,荒诞中体现真实。就像……后现代主义艺术。”
全班:“……”老师您真能编。
鲁平却越说越认真:“真的。你们看这个报纸铠甲,象征着知识的武装;这个青蛙跳,象征着……嗯……生命的活力。很好,继续。”
他鼓励了一番,走了。
五分钟后,张聪明也来了。
他刚开完会,领带歪着,肚子把衬衫扣子绷得紧紧的。
“练得怎么样啊~”他笑眯眯地问。
洐沁让同学们展示了一遍。
张聪明看完,沉默了三秒,说:“啊~很有特色啊~就是……是不是太特色了啊~”
“特色不好吗?”我问。
“好啊~但也要考虑评委接受度啊~”张聪明搓手,“要不咱们改改啊~正常点啊~”
“改了就不抽象了。”洐沁说,“张老师,您不是常说‘要做就做最好’吗?我们要做,就做最抽象的。”
张聪明被噎住,只好说:“那……那你们自己把握啊~”
他也走了。
洐沁对大家说:“看到没?两位老师的反应截然不同。鲁平是‘强行解读,升华意义’,张聪明是‘表面支持,实际退缩’。这反映了他们的人格差异,也预示了他们在三角关系中的不同角色。”
王鑫举手:“洐沁,咱们能不能……别研究老师了?专心训练行吗?”
“研究就是训练的一部分。”洐沁正色道,“了解你的对手,了解你的环境,才能制定最佳策略。这叫‘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但我们的对手是三班,不是老师……”
“老师也是环境的一部分。”洐沁说,“而且,我预感老师很快就会成为‘战场’的一部分。”
她的话,在第二天就应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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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早晨,我第一个到教室。
刚开门,就看到讲台上放着两杯奶茶。
一杯贴着蓝色便签:「天冷了,注意保暖。——鲁」
一杯贴着粉色便签:「学习辛苦了啊~补充能量啊~——张」
我愣在门口。
这时,梦萱从楼梯口走上来——她居然来这么早。
看到我,她挑眉:“站门口干嘛?”
我让开,她看到讲台上的奶茶,也愣了。
然后,她笑了。
不是冷笑,是真笑,笑得肩膀都在抖。
“这两个老东西……”她摇头,走过去,拿起两杯奶茶,一手一杯。
“你要喝?”我问。
“喝啊。”她说,“不喝浪费。”
她插上吸管,左一口右一口,像品酒一样。
然后评价:“蓝签这杯三分糖,太淡;粉签这杯全糖,太腻。都不行。”
但她还是喝完了。
喝完后,她把杯子扔进垃圾桶,拍拍手,对我说:“告诉你们班那两个老师,明天我要喝芋圆奶茶,一杯三分糖一杯七分糖,我要对比哪杯好喝。”
说完,她哼着歌走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垃圾桶里的两个杯子,突然觉得这个世界好荒谬。
更荒谬的是,我把这话转达给两位老师时,他们的反应。
鲁平认真记在备课本上:“芋圆奶茶,一杯三分糖,一杯七分糖。好的,我记下了。”
张聪明则摸着下巴:“啊~她要对比啊~那得买不同品牌的啊~看看她喜欢哪个啊~”
他们真的要去买。
而且,撞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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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下午,学校门口的奶茶店。
据目击者(刚好在买奶茶的五班同学)描述:
鲁平和张聪明几乎同时到达奶茶店,同时说出“芋圆奶茶”,然后同时看到对方。
沉默。
尴尬的沉默。
然后张聪明先开口:“啊~鲁老师也来买奶茶啊~”
鲁平:“嗯。”
“给家人买啊~”
“不是。”
“那是……”
“给学生买。”鲁平说,“梦萱同学想喝。”
张聪明的笑容僵住:“巧了啊~我也是啊~”
两人对视,眼神里有火花。
“她要的是三分糖和七分糖。”鲁平说,“我买两杯。”
“那怎么行啊~”张聪明说,“要买不同品牌的对比啊~我已经研究过了啊~这家芋圆软糯啊~那家奶茶醇香啊~”
“她没说品牌。”
“但对比要全面啊~”
两人争起来,声音越来越大,引得其他顾客侧目。
最后,店员弱弱地说:“两位老师……要不……各买各的?”
店员:麻痹的俩死颠公到底买不买!!!
他们这才停下,各自买了两杯。
然后一前一后走出奶茶店,互相不理睬。
目击者拍下了照片:两个中年男人,一手拎两杯奶茶,背影倔强又孤独。
照片传到五班群,炸了。
洐沁立刻召开紧急分析会:
“战争,正式开始了。”她说,“从暗地较劲升级为公开竞争。这是三角关系的第一个高潮。”
“我们要做什么?”有人问。
“观察,记录,以及——”洐沁顿了顿,“适当煽风点火。”
“怎么煽?”
洐沁笑了:“比如,告诉鲁平,张聪明买的奶茶更贵;告诉张聪明,鲁平买的奶茶店员说更好喝。然后,看戏。”
全班:“……”
“这不太好吧?”我说。
“这是为了研究。”洐沁理直气壮,“而且,他们自愿的,我们只是……加速进程。”
我看着群里那张照片,两个老师的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
突然觉得他们有点可怜。
但又觉得……有点好笑。
这算什么?
中年教师的第二春?
还是秃顶油腻男的终极对决?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下周的政治课和数学课,一定会很精彩。
而梦萱,那个始作俑者,此刻大概正跷着二郎腿,等着她的奶茶吧。
这个世界,真的越来越抽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