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我们之间有你插不进去的氛围”感。
鲁平突然觉得,自己的秃顶更亮了——是心凉透了的反光。
张聪明也觉得,自己的发胶都不油了——是心干涸了的错觉。
他们输了。
输给一个憨憨体育生。
输给几颗痘痘。
鲁平&张聪明:我们哭的好大声Q_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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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天台的通风管道里,传来“咔嚓”一声。
是洐沁。
她不知什么时候爬进了通风管道——为了最佳观察角度——刚才的“咔嚓”是她拍照的声音。
“谁?!”梦萱抬头。
“是我。”洐沁从管道口探出头,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镜,“继续,不用管我,我只是个无情的记录者。”
“你他妈在干嘛?”
“记录人类挤痘行为的社交意义。”洐沁面不改色,“从生物学角度看,挤痘是一种跨个体寄生虫清理行为,常见于亲密关系之间。你们正在为我的研究提供宝贵数据。”
梦萱:“……你下来,我保证不打死你。”
“不下。”洐沁说,“这里有最佳视角。顺便,鲁老师,张老师,你们刚才的反应也很有研究价值——中年男性目睹年轻男女亲密接触时的应激表现,属于‘领地意识受威胁’的典型反应。”
鲁平和张聪明脸红了。
“还有大雄同学,”洐沁继续说,“你对疼痛的耐受度以及将疼痛转化为‘舒服’的认知重构能力,值得深入分析。你是否具有受虐倾向?”
大雄:“啥?”
“算了,回头再研究。”洐沁缩回管道,“你们继续挤,我继续拍。对了,梦萱,下一颗是左脸颊那颗,建议用棉签按压边缘,避免感染。”
梦萱:“……”
她最终没继续挤,因为气氛全被破坏了。
她松开大雄,拍拍手:“行了,今天到此为止。大雄,明天继续。”
大雄摸摸脸:“哦,好。”
鲁平忍不住问:“明天还挤?”
“不然呢?”梦萱说,“他脸上还有十几颗,得分期处理。”
“十几颗?!”张聪明震惊。
“对啊。”梦萱掰手指,“鼻子上七颗北斗七星,下巴三颗,脸颊五颗,额头……算了额头是我的地盘,不长痘。”
她看向两位老师,突然笑了:“怎么,你们也想被挤?排队,等我处理完大雄的。”
鲁平和张聪明同时后退一步。
“不、不用了。”鲁平说。
“啊~我们脸上没痘啊~”张聪明说。
“没痘可以挤黑头啊。”梦萱逼近,“张老师,你鼻子黑头挺多的,我看到了。”
张聪明捂住鼻子:“啊~这是男人的象征啊~”
“象征个屁,就是脏。”梦萱转身,“走了,大雄,送我回家。”
“好。”大雄乖乖跟上。
两人下楼。
留下两位老师,和通风管道里的洐沁,以及门口偷看的我。
我:救命我好像才是最见不得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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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教室的路上,鲁平和张聪明一言不发。
走到二楼时,鲁平突然说:“我们输了。”
张聪明:“啊~输给痘痘了啊~”
“不是痘痘。”鲁平摇头,“是年轻。”
“啊~”
“他们有身体接触的理由。”鲁平苦笑,“挤痘,多正当的理由。我们有什么理由?送奶茶?讲数学题?太苍白了。”
“那怎么办啊~”
“不知道。”
他们走到办公室门口,没进去,就站在走廊里,看着窗外。
夕阳西下,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两个中年男人,一个秃顶反光,一个油腻发亮,背影萧瑟得像两棵被雷劈过的老树。
通风管道里,洐沁爬出来,拍拍身上的灰,对我说:“数据收集完毕。今晚我要写一篇重磅论文。”
“什么题目?”
“《论痘痘在青少年亲密关系建立中的催化剂作用——以高二年级某三角关系为例》。”
“……能发表吗?”
“发在我们班群里。”洐沁推推不存在的眼镜,“至少能得个‘年度最抽象研究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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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洐沁真的在五班群发了论文摘要。
包括:
1. 挤痘行为的亲密度量化表(按接触时长、肢体距离、疼痛反馈等指标打分)
2. 两位老师的应激反应分类(否认、愤怒、 bargaining、抑郁、接受——他们卡在第二阶段)
3. 大雄的“痛感重构机制”分析
4. 建议两位老师开发“挤痘替代服务”,如“掏耳朵”“刮胡子”等,以建立合法肢体接触渠道
群里笑疯了。
鲁平和张聪明也在群里,但没说话。
他们可能在看,也可能在哭。
谁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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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事情出现了神展开。
早自习,鲁平走进教室,脸上……贴了一张痘痘贴?
透明的,贴在鼻翼侧,里面还有脓液——假的,是道具。
全班寂静。
鲁平面不改色:“今天讲《矛盾的特殊性》。就像痘痘,每颗痘痘都有它的特殊性,要具体问题具体分析……”
他讲课的时候,时不时摸一下痘痘贴,表情痛苦。
下课铃响,他走到梦萱座位旁(她来五班找洐沁借东西),指着痘痘贴说:“梦萱同学,我这个……能挤吗?”
梦萱看了一眼:“假的。”
“你怎么知道?”
“真的痘痘贴会发黄,你这个透亮得像保鲜膜。”梦萱翻白眼,“而且你脸上从来不长痘,秃顶的人油脂分泌少。”
鲁平:“……”
他默默撕掉痘痘贴,走了。
背影比昨天更萧瑟。
五分钟后,张聪明登场。
他没贴痘痘贴,但他……在鼻子上画了颗痘。
用红色圆珠笔画的,很小,但位置精准,就在鼻尖。
他走到梦萱面前:“啊~梦萱同学啊~老师长痘了怎么办啊~”
梦萱盯着那颗“痘”看了三秒,说:“张老师,圆珠笔油有毒,建议擦掉。”
张聪明:“啊~这是真的啊~”
“真的痘不会反光。”梦萱说,“而且你画的位置不对,鼻尖的痘是酒糟鼻,不是青春痘。”
张聪明也败退了。
两位老师,在同一天,用同一种方式,试图引起梦萱的注意。
然后,在同一天,被同一种方式,羞辱了。
他们回到办公室,对视。
鲁平:“她怎么什么都知道?”
张聪明:“啊~她是不是专业学过啊~”
“可能吧。”
“那我们怎么办啊~”
“不知道。”
他们坐在办公桌前,一个摸着自己的秃顶,一个摸着自己的油头,陷入了中年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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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刻的天台。
梦萱和大雄又在“训练”。
不过今天不是挤痘,是……贴痘痘贴。
梦萱买了一盒痘痘贴,正在教大雄怎么贴。
“先消毒,然后贴上,等它吸满脓液变白,再撕掉。”梦萱示范,“这样不容易留疤。”
大雄认真学:“哦。”
“你自己试试。”
“好。”
大雄笨拙地往自己脸上贴,贴歪了。
梦萱骂:“笨死了!你是智障吗?我来!”
她凑过去,帮他贴正。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画面竟然有点……温馨?
(我也是真的没救了……)
如果忽略内容物是痘痘的话。
通风管道里,洐沁再次就位。
她调整好相机焦距,小声对我说:“看,这就是青春。”
“痘痘的青春?”
“不。”洐沁按下快门,“是有人愿意为你贴痘痘贴的青春。”
她顿了顿,补充:“虽然那个人只是为了让你当跟班。”
我笑了。
在这个抽象的高中,连温情都这么……奇葩。
但,也挺好。
至少,痘痘有人挤了。
至少,青春有人记录了。
至于两位老师……
他们大概正在办公室,研究怎么长痘吧。
祝他们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