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歉?
她梦萱字典里没有这两个字!
但她忍了。
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对、不、起。”
大雄点头:“好,我接受。”
“那现在能回来了吗?”
“不能。”大雄说,“我还要观察你的后续表现。”
梦萱:“…………”啊啊啊啊啊这个脑残!!!!
她转身,一脚踹在校门柱子上,柱子没事,她脚疼得龇牙咧嘴。
大雄默默递过来一张创可贴:“贴一下吧。”
梦萱盯着创可贴,没接,而是红着眼眶吼:“你他妈到底想怎样!”
大雄被吼愣了,小声说:“就想……你对我好点。”
梦萱也愣了。
两人在夕阳下对视,一个眼眶发红,一个憨憨呆立。
像极了劣质青春剧的剧照。
当然,如果忽略背景里偷拍的洐沁,和嗑瓜子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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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洐沁在五班群里发布最新观察报告:
《工具人觉醒事件阶段性分析》
1. 起义动机:厕所哲学顿悟(可能和那颗第八痘有关)。
2. 目前成果:成功拒绝挤痘1次、买水1次、反向使唤1次。
3. 梦萱反应:从愤怒到试图收买到崩溃边缘。
4. 两位老师反应:暗中给大雄点赞,并偷偷送了他一本《独立人格培养手册》(虽然书是盗版的,里面还有养猪教程)。
5. 预测:梦萱将在48小时内发动总攻,手段可能包括:苦肉计、美人计(?)、或者直接绑架。
群里沸腾了:
「大雄牛逼!」
「梦萱居然道歉了?!」
「那本养猪教程是我捐的!没想到用上了!」
「赌五毛,梦萱下一步是装病。」
洐沁私聊我:“班长,明天是关键,需要你近距离观察。”
我:“怎么近距离?”
“我申请了‘学生会调解员’身份,你可以当我的助理。”洐沁发来一张伪造的申请表,“我们去调解他们的矛盾。”
“这能行?”
“试试呗。”洐沁说,“反正最坏结果就是被梦萱骂一顿,你习惯了的。”
我:“……”
无法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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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大雄的觉醒进入新阶段:他开始给自己挤痘了。
早晨,他对着厕所镜子,拿着痘痘贴,手法生疏但认真。
梦萱路过,看到他,冷哼一声:“挤啊,继续挤,挤出血别找我。”
大雄没理她,继续挤。
挤完,他对着镜子说:“看,没有你,我也能行。”
梦萱脚步一顿,回头瞪他。
大雄转头,对她露出一个憨憨但坚定的笑容。
梦萱像被雷劈了,愣在原地三秒,然后快步走了。
背影有点仓皇。
洐沁拍下这一幕,画成Q版:
第七张:大雄对着镜子挤痘,头顶飘着“独立宣言”,梦萱在门口石化,碎成一片片。
“经典镜头。”洐沁满意,“这张可以入选年度抽象大赏。”
上午课间,我和洐沁正式介入。
我们找到大雄,洐沁拿出小本本:“张大雄同学,我们是学生会调解员,想了解你和梦萱同学的矛盾。”
大雄老实交代:“我不想当工具人了。”
洐沁:“具体诉求是?”
“平等对待,互相尊重,以及……”大雄想了想,“她偶尔也可以帮我买水。”
我:“……最后一条才是重点吧?”
我们又找到梦萱。
她正在天台上踹栏杆,栏杆发出悲鸣。
栏杆:我的沉默震耳欲聋。
“梦萱同学,”洐沁开口,“关于你和大雄同学的矛盾——”
“没矛盾!”梦萱打断,“他就是个叛徒!”
“但他说想要平等。”
“平等个屁!他一个跟班要什么平等!”
“跟班也有人权。”我说。
梦萱瞪我:“班长,你也造反?”
“我只是陈述事实。”我后退半步,躲到洐沁身后。
洐沁推了推眼镜:“梦萱同学,如果你不调整对待大雄的方式,可能会永久失去这个跟班。”
梦萱沉默了。
她看向远处操场,大雄正在和同学打篮球——以前他只会陪她一个人打。
他笑得很开心。
那种笑,不是憨笑,是自由的笑。
梦萱突然觉得心里空了一块。
像丢了个用了很久的旧书包,虽然破,但顺手。
她咬牙:“行,我改。”
洐沁:“怎么改?”
“我……”梦萱憋了半天,“我以后不说‘喂’,说‘请’。”
“还有呢?”
“不让他买水了。”
“还有?”
“挤痘……让他自己挤。”
她说得无比艰难,像在咽玻璃碴。
洐沁记录:「初步妥协,但诚意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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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梦萱真的尝试了。
体育课,她走到大雄面前,张嘴,又闭上,再张嘴,脸憋得通红。
最后她说:“请……帮我买瓶水。”
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大雄愣住:“你说什么?”
“我说请帮我买瓶水!”梦萱吼出来,然后脸更红了。
大雄看着她,突然笑了:“好。”
他去了。
回来时,不仅买了水,还买了她爱吃的薯片。
梦萱接过,表情复杂:“你……不生气了?”
“你道歉了,我接受了。”大雄说,“现在我们是平等关系。”
“平等关系……”梦萱咀嚼这个词,“那平等关系里,我还能使唤你吗?”
“偶尔可以。”大雄说,“但我也能使唤你。”
“比如?”
“比如明天帮我买早餐。”
梦萱:“……行。”
她拆开薯片,吃了一口,突然说:“你脸上那颗痘,快好了。”
“嗯,我自己挤的。”
“手法太烂,留印子了。”
“那怎么办?”
“……”梦萱扭头,“下次我教你。”
大雄笑了:“好。”
夕阳下,两人并排坐着,一个吃薯片,一个喝水。
画面竟然有点和谐。
远处,洐沁按下快门,画下最终章:
第八张:梦萱和大雄坐在看台上,头顶分别飘着“前主人”和“前工具人”,中间连着“平等条约”,背景是夕阳和鸽子(其实是麻雀,但她画成了鸽子,因为鸽子象征和平)。
她给我看:“结局了?”
“暂时吧。”我说,“但以梦萱的性格,坚持不了三天。”
“那不重要。”洐沁合上本子,“重要的是,我们见证了历史。”
确实。
见证了工具人起义。
见证了颠婆妥协。
见证了这个世界,荒诞中透着一丝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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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时,鲁平和张聪明找到我们。
鲁平:“调解成功了?”
洐沁:“阶段性成功。”
张聪明:“啊~那他们还会在一起吗~”
“会,但关系重组了。”洐沁说,“从主仆变成……合作伙伴。”
鲁平:“那我们呢?”
“你们?”洐沁看他一眼,“你们继续当你们的CP,别掺和年轻人的事。”
两位老师松了口气。
他们还真怕梦萱失去大雄后,又把注意力转回他们身上。
现在好了,安全了。
他们手拉手(?)走了,背影轻松。
我看向洐沁:“你的研究结束了?”
“没有。”洐沁眼睛发亮,“新课题来了:《论平等关系中的权力博弈——以前主仆关系为例》。”
“还要研究?”
“当然。”她粘过来,“班长,下个阶段需要你帮我设计调查问卷……”
我转身就走。
“班长!别跑啊!问卷很简单的!”
“我作业没写完!”
“我帮你写!”
“不用!”
夕阳下,我跑,她追,我插翅难飞。
像极了这个抽象高中里,唯一正常的追逐。
虽然所谓的“正常”,也只是相对而言。
毕竟,在这个学校,正常是病。
而我和我的同桌,一个在努力治病,一个在认真记录病情。
绝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