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火车。”
“憨批。”
鲁平给每个人倒了饮料:“今天,以可乐代酒,敬三年。”
我们碰杯。
喝了一口,张聪明说:“啊~我会想你们的啊~”
梦萱:“你别想,好好教你的书。”
“啊~但你们是我教过最特别的学生啊~”
鲁平点头:“以后……可能再也遇不到了。”
这话有点伤感。
洐沁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镜,开始记录:「离别情绪出现,群体氛围转变。」
梦萱突然拍桌子:“哭什么!又不是死了!都在地球上,想见就见!”
她掏出手机:“建个群!就叫‘抽象养老院’!以后每天都要发消息!谁不发谁是小狗!”
群建好了。
第一个人发言是梦萱,她发了张丑照——大雄挤痘时的狰狞表情。
大雄回了个:“……”
然后发了一张梦萱睡觉流口水的照片。
战争开始。
照片满天飞:鲁平戴假发、张聪明抹发胶、洐沁画画的屁股、我崩溃的脸……
笑着笑着,眼泪出来了。
不是悲伤的眼泪,是真的笑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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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该散了。
店门口,我们站着,谁也没先走。
“那就……”梦萱说,“各回各家?”
“嗯。”大雄点头。
鲁平和张聪明手牵手:“我们回学校,还有毕业材料要整理。”
洐沁粘着我:“班长,送我一段?”
我:“……行。”
梦萱看着我们,突然挨个抱了一下。
抱大雄时,她骂:“以后痘痘自己挤!别找乱七八糟的人!”
抱鲁平:“少用点生发液,对身体不好。”
抱张聪明:“戒‘啊~’就算了,挺可爱的。”
抱洐沁:“继续画,画丑了我就去你学校骂你。”
抱我时,她停顿了一下,说:“班长……谢谢你。”
我愣了。
然后她说:“谢谢你没放弃我们。”
我鼻子一酸,但忍住了:“我也没得选。”
她笑了,用力抱了我一下,然后转身,挥手:
“走了!群里见!”
她真的走了,没回头。
大雄跟在她后面,像以前一样,但这次没背她的包——她自己背的。
鲁平和张聪明往学校方向走,背影还是那两个背影,但好像……牵得更紧了。
洐沁看着我:“班长,我们也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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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的路上,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色。
洐沁突然说:“班长,我的论文……致谢部分,第一个写你。”
我:“写我什么?”
“写你是这个小组的……锚。”她说,“虽然你总说崩溃,但你从来没真的离开。”
我看着她:“你也是,虽然总在观察,但你一直和我们在一起。”
她笑了,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镜:“因为你们……太有趣了。”
到路口,该分开了。
洐沁从书包里掏出一个本子:“这个,送你。”
是她这两年画的Q版全集。
从高一梦萱扇鲁平巴掌,到高二火锅战争,到高三备考狂欢,到今天的毕业合影。
每一张都有日期,有注释。
最后一页,是我们六个人的合影Q版,下面写着:
“样本编号:高二五班
观察期:三年
结论:抽象是他们的保护色,温暖是他们的底色。
——观察员洐沁,于毕业日”
我接过本子,很重。
“谢谢。”我说。
“不客气。”她挥挥手,“班长,大学也要加油。”
“你也是。”
她转身走了。
我站在原地,翻着那本画册。
一页一页,像把三年又过了一遍。
笑着,气着,崩溃着,温暖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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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家里。
我打开“抽象养老院”群。
消息已经99+。
梦萱发了她在艺术学院宿舍的照片——她把室友也画成了Q版。
大雄发了训练场照片,铅球堆成山。
鲁平和张聪明发了办公室合影——他俩的工位已经合并成一个了。
洐沁发了论文封面,导师签字了。
我发了一张今天的火锅残局。
梦萱:「@全体成员以后每年今天,必须聚!」
大雄:「好。」
鲁平:「同意。」
张聪明:「啊~一定啊~」
洐沁:「数据需要更新。」
我:「……行。」
看着屏幕,我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终于掉下来。
不是崩溃的眼泪。
是舍不得。
虽然他们抽象、奇葩、让人崩溃。
但他们是我的高中。
我的,独一无二的,抽象青春。
- 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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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记
那张挂在教学楼的照片,成了传奇。
新生入学时,学长学姐会指着照片说:“看,这就是传说中的五班。”
“他们真的那样吗?”
“比这还夸张。”
鲁平和张聪明还在教书,每年带新班,都会讲“我们以前有个学生……”
梦萱在艺术学院继续颠,但她的行为艺术开始有人欣赏——因为“够疯”。
大雄的铅球越扔越远,脸上的痘痘好了不少,但他说“留了三颗做纪念”。
洐沁的论文获奖了,她保研了,研究方向还是我们——她说“样本要长期跟踪”。
我,在外地大学,学管理。
偶尔崩溃时,会翻开那本Q版画册。
然后笑出声。
然后去群里发一句:「我想你们了。」
梦萱会回:「肉麻!来打架!」
大雄会发个憨笑表情。
鲁平会发哲学名言。
张聪明会发「啊~」
洐沁会发新的观察笔记。
一切都没变。
一切又都变了。
但还好。
群还在。
他们还在。
我的抽象青春,以另一种方式,继续着。
青春散场,但故事未完。
因为抽象的人,永远年轻,永远折腾,永远让人哭笑不得。
这就是五班。
这就是我们。
再见,高中。
你好,未来。
- 后记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