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因无他,灵体状态的谢琢玉,实在是非常非常的狡猾。
他的选择没有错,谢琢玉的确是一个非常有天赋的苗子,跟着自己学习月之呼吸后,她的进步非常明显,几乎可以用迅猛来形容。
但他总感觉,这个人非常很疲懒。
黑死牟并不喜欢用那颗珠子威胁她,除了第一次见面外,他再没有威胁过她,因为她实在是一个好学生,自己挑不出刺,并不能用莫须有的罪名去拿她撒气,他也不喜欢。
可似乎是让这个少女摸清楚了黑死牟的秉性,她总会想方设法的偷奸耍滑,每日一完成功课,她就嚷嚷着头痛手痛脚痛,然后变成一滩液体瘫在地上不起来。
他很不满,习武之人,不能止步于此。
她的进步快,更应该加紧用功。
可他一说,少女就开始抱怨。
“我已经完成了啊,而且已经达到了您的要求啊。”
“真不行了,精神核心离体后我浑身不得劲了,您要想让我加练,把珠子还我吧!”
……不可能的。
“我用不惯这个刀,先生,您帮我搞一把唐剑来,我才能继续练……”
她的理由无边无际。
黑死牟对付人有办法,对付鬼有办法,可教育这一只看得见摸不着的东西,简直和教育夏夜里窗边的蚊子一样烦恼。
最令鬼头疼的,还是她那不知从何处学到的拙劣的月之呼吸。
他一般般不厌其烦的教导她,月之呼吸的招式,可她却永远不能挥舞出,和自己一样满是杀意的,让人一触碰就化为血肉的血月。
她挥舞出来的月,永远是那样皎洁清澈。这是最令黑死牟难以忍受的一点,他讨厌皎洁清澈的东西,那种稚童般,毫无野心的感觉,总让他回想起并不愉快的过去。
好几次他都想,直截了当杀死她好了。
可昨天无惨大人注意到他的异常,召唤他前去问询,了解到这件事后,道:“既然是黑死牟都觉得厉害的天分,又不曾是鬼杀队的人,想必是上天降下的机缘,需要善于利用。取我的血液,将她变成鬼吧,不必吝惜,你要多少我都给你。”
“我要组建一支十二个鬼组成的队伍,黑死牟,你是我最得意的下属,当之无愧的上弦之一,可是,下弦中总是有东西令我不满意……”
“有些蠢笨的东西变成了鬼也依旧蠢笨,哪怕得到了我的血,也不能发挥全部的作用为我所用。我需要得力的下属,黑死牟。
有无惨大人的话在,杀死她这件事就只能搁置下来。
黑死牟看向童磨,将无惨大人的话原封不动的复述出来:“……希望你能帮我找到,把她的□□从冰雕里解冻出来的方法,毕竟是你把她变成这样的。”
童磨眨眨眼:“什么?我期待已久的大餐,要变成我的同僚了吗?”
他不无失望,叹息道:“可是,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打开呢,那些冰块好像背叛了我一般,察觉到了危险,自发的凝起来保护着她,其实,我比任何鬼也想打开呢,黑死牟大人……”
黑死牟沉默不语,只是转身离开。
临走时,忽然想起:“你知道,哪里可以买到唐剑吗?”
弟子总抱怨着自己没有一把合手的剑。哪怕打开了武库,面对着琳琅满目的武士刀,也依旧不满意,她总是拿这个借口偷懒:来自异土的浪客用惯了唐式的刀剑,实在是难以适应此方的武器。
童磨笑:“简单啦,问问我的教众就明白了,他们中不乏各行各业的佼佼者,黑死牟大人是想收藏唐剑了吗?我明白,找到后就给您送过去呢。”
黑死牟点点头。
他深居简出,除了歼灭鬼杀队之外,并不愿意和人类有联系,自然就和社会脱节,上弦中只有童磨和人类世界还保持亲密的联系,这种事情没有必要叨扰无惨大人,拜托童磨,再好不过了。
虽然说弘法大师不择笔,但既然已经决意将她变成鬼,收为自己的弟子,作为师匠,如果不给弟子找到趁手的武器,是失职的师匠吧。
“越快越好,修习人的时间,是世上最宝贵的东西。”
七彩色的眼眸微微转动,流光溢彩,带着难以言喻的笑意:“黑死牟大人,您的刀似乎是您的血肉铸成的吧,唐刀是难得之物,唐剑更是少之又少。据我所知的几把,都是供奉在大名家的厅堂之中。想拿到要费点心思,您如果着急,可以用我的手臂,去熔铸给她使用哦。”
“……诳语,慎言。”
不悦的气息自上而下传来,童磨背后渗出血迹来,他依旧笑容不改:“也是呢,陌生男人的肉拿去给少女天天携带在手上使用,想想看总觉得很是恶心呢。”
黑死牟微微愣住。
他内心并没有什么波澜,只是微微的怔住表示惊异,他只把谢琢玉当成一个误入歧途的天才,他要将她纠正过来,培养成一个未来向无惨效忠的强大的鬼。
童磨哈哈大笑:“哎呀,黑死牟大人难道还不知道,她是女孩子吗?让我想想,您是不是把她当男人,在地上打来打去的呢,真是粗暴——”
语音未落,童磨的脸被手臂贯穿。
鲜血淅淅沥沥的滴落在万世极乐教的教主服上,七彩色的眼眸眨了眨,露出无辜且不解的神色。
哎?
黑死牟并不愿意和他多做解释。实际上,无惨曾经赐予他一部分自己的力量,包括可以读取鬼的记忆。他只是匆匆扫了眼曾经发生的事情,尤其是谢琢玉手中宝剑的形态,便一言不发的径直离开。
“搞什么啊?”
童磨嘟囔着,扶正了自己的教主帽。有些乏味的打了个哈欠,真是没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