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您说不想把我和你相提并论,是觉得你救人,和我超度众生之间,你的行为是正确的,而我的行为是错误的吗?”
谢琢玉沉默。
他摇摇手指,笑的露出尖尖的雪白的牙:
“不不不,我们可以打赌,赌一赌,人类是会选择你,还是选择我呢。”
他忽然起身,一步步走向神官。
可怜的人啊,累那个孩子,真是没轻没重。
鲜血从全身细密的伤口涌出,在地上积了一滩,神官已经连话都说不出,她唯有等死,可死亡迟迟未至。对于死亡的恐惧令她的双眸溢满泪水,面临死亡的痛苦让她的身体战栗。颤抖,隐约听见破碎的音节:
“救………”
“让我,死……”
童磨无视谢琢玉的攻击,跪坐在地,他的手臂因为攻击而流下血来,他轻轻抚摸着神官的额头,悲悯道:
“可怜的孩子,你想要解脱吗?”
他的眼里流下泪来,是那样的澄澈,浑身散发着悲悯的气息,慈光照耀着神官,她恍惚的看着眼前的人,似乎看见了解脱一般,痛苦的颤抖消散了,只有滚滚不尽的泪。
“皈依万世极乐教吧,我会拔除你身上所有的苦痛,带你走向没有痛苦,只有快乐的世界。”
“求你…求你……”
神官咽下眼泪。
“当然,你也可以选择,继续活在这个人间,我会把你送去医馆……”童磨余光看着谢琢玉。
神官已经没有说话的力气了,她用尽力气摇头,双手颤巍巍的攥住童磨的衣袖,似乎死也不肯撒手。
太痛苦了,痛到在这个世界待哪怕多一秒,都是地狱一般的折磨。
死,她只求死!死在神明的怀抱里,去往解脱的彼岸。
童磨流下眼泪,伸手安抚着神官的后背。一口,终结了她的生命。
神官指尖微动:“谢……”
头颅一歪,彻底的没有了气息。
童磨把尸体抱在怀里,正打算吃起来,刚刚咬一口忽然想起了什么,抬眸看向谢琢玉,舔了舔嘴角的血,似笑非笑:
“怎么样?你看,是她自己选择了身为鬼的我,而不是你。”
谢琢玉冷冷的看着他,攥紧了手中的剑:
“别假惺惺装模作样了,自顾自的说欺骗自己的话。”
童磨面色一滞,还是含笑道:“是这样被被迫而气急败坏了吗?不可以哦,你要尊重人类自己的选择。”
“那是她的选择吗?!一个人,她骨头被摔断,四肢五脏被重创!这种情况,她除了选择死,还能选择什么?你假惺惺的要替她拔除痛苦,我问你,她的凄惨痛苦从哪里来的!”
谢琢玉扯下一块布,盖在神官脸上,她起身,拿起树枝,逼近童磨:
“如果可以,她本应该继续健康的活着,做她的女神官,祭祀,祈福,家人生活。是你们这些恶鬼把她害成这种凄惨的模样,是你们摔碎了她的骨头,挖去她的血肉,把一个活生生的人玩弄成这样凄惨的模样!再她痛苦求死的时候,假惺惺的好像恩赐一样的给她死亡!恶毒,残忍,你们这些恶鬼,简直比刽子手还残忍血腥一万倍!”
女神官的血映在谢琢玉的眼眸里,把谢琢玉眸色染的一片猩红,这一剑,带着前所未有的杀意,她身上气息倏然一边,好像有什么在苏醒,剑气的边缘,隐隐有锐利而明艳的光泽,一点点变浓,天上的月不安的隐入云端,谢琢玉的剑气,一点点被血浸然。一轮血月代替了原来的月亮,横空揽世。伴随着排山倒海的气势,倾泻而下。
一字一顿:
“你们把人命当成什么了!”
童磨收敛起笑意,他面无表情,一扇想将剑气割开,可依旧被摧残破了半边的身体,他毫不在意的恢复着,一边道:
“你似乎对于鬼杀人这件事,很有意见啊。”
他嘴角挂着笑意,可感受得到,他没有任何表情,直到此刻,独属于上弦的压迫感才真正袭来:
“真是冥顽不化啊,到现在了,还站在人类的立场思考,果然只要还是人类,就逃不了这种愚昧无知的状态。你还没有意识到吗,鬼,是远远高于人类的存在。人是猎物,鬼是猎人。我们为什么要对于杀死神官,吃掉神官有负罪感?难道你们人会怜悯自己吃的鸡鸭吗?杀死鸡鸭的时候,难道会觉得自己残忍吗?”
*
累还没有走出去多远,就听见地震一般的剧烈震动,他猛回头,不可置信的看着那座府邸,是无惨大人最喜欢的府邸吧,好像有几百年的历史了,每隔十多年就要换一次木头,就这样在剧烈的打斗中和,垮下去,扬起遮天蔽日的尘灰。
疯了,都疯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