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工作需要，不是约会，不要急。

李昶自言自语道，尽量减少自己的焦躁。

但他知道，但凡是个正常人，知道自己喜欢的人正在和暗恋她多年的人一起吃饭，都很难平静得下来。

他也只是个正常人罢了。

会有人问方觉是否单身吗，方觉会怎么回答？

会有人提起谢齐木的过去吗，他会趁机暗示吗？方觉会因为他多年的坚持感动吗？

方觉会感激谢齐木给她提供的这个机会吗？

李昶心烦意乱地打开车载广播。

“南二环由西向东方向，景心花园至文体二桥路段因三车追尾事故占据最左侧车道，交警同志正在处理中，请正在拥堵的朋友们稍安勿躁，建议其他市民提前绕行……”

方觉这顿饭吃得并不算轻松。

尽管谢齐木说柳若光是方觉的粉丝，让她不必在意，但是今晚的面试——或者说是聚餐，却并不敷衍。

柳若光从方觉的学生时代工作开始向她提问，到工作内容、为什么做自媒体、日常选题方式、对自身账号的定位分析等都进行了提问，方觉几乎没能吃几口就得准备回答下一个问题。

两小时后，终于听到柳若光说：“不好意思，因为最近比较忙，本来今晚只是想简单吃个饭，但路上临时接到客户电话又得出差，所以只能在这个不恰当的场合提前面试了，你有什么想问的吗？”

方觉暗暗地在桌下把出汗的手心在衣服上擦了擦，道：“您认为我最适合你们的原因是？”

“因为你喜欢做这件事。”柳若光直白地说出自己的感受。

柳若光不吝于告诉众人原因。

她有这种感受并不是因为这场面试，这次的见面只是一次确认。

她在喵有引力账号刚起步时就无意间刷到过，当时她只是觉得封面做得有些丑萌，刚好讨论的话题也是她感兴趣的，便饶有兴致地点了进去。

和其他科普up主比起来，喵有引力视频内容展现不够到位，口条也能听得出是个新人。

柳若光听完后，习惯性地提出了几个视频的问题和不足。

没想到，过了两天，方觉便详细地回复了她提出的问题，写明了参考资料，坦然自己之前没有考虑到这些细节，并非常诚恳地表示感谢。

又没过几天，方觉更新了视频，并在最后清晰地写出了较之前做了哪些更正，并列出了提出问题和建议的网友名称。

从那天起，柳若光的关注名单，便多了一位新人喵有引力。

“谢谢……”

方觉如释重负。

谢谢柳若光和谢齐木愿意把机会给没有过类似工作经验的她。

也谢谢自己坚持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当初为了治愈自己的事，到现在成了能拉她一把的东西。

在这个时候，那些曾经以为正确的选择，最终还是为“喜欢”二字让步了。

“面试”结束不久，饭局也到了尾声。方觉和几位未来同事交换了联系方式，一同起身离开。

几人走到店外，柳若光道：“我得回学校拿材料，可以顺便把她们送回去。”

柳若光的车把几位学生包揽了。

谢齐木视线扫到某个位置后，状若无意地挪了两步，应道：“好。”

柳若光对方觉实在满意，嘱咐谢齐木：“你可得把你学姐平安送回去，以后她可是我们的主力军。”

谢齐木笑着应下，柳若光带着几位学生先行离开。

方觉不清楚她和谢齐木是否顺路，开口道：“我打车吧，这个点了打车应该很快。”

谢齐木看了看在低头打车的方觉，又看向李昶停车的方向，道：“没关系，现在不堵车，送哪里都很快，我车停那边了，走吧。”

不巧的是，这短短的一截路，必须经过李昶的车。

谢齐木虽比方觉高一大截，但步调无法完全一致，没法把她的视线百分百挡住。

更不巧的是，方觉对李昶的车也十分眼熟，她正觉得奇怪，想要看看车牌号确认一下时，李昶从驾驶位开门下车。

李昶和方觉招手，走到她身边。

方觉立马反应过来，道：“你一直在等我？”

李昶难为情道：“也不是一直等，我也出去转了转。”

方觉叹道：“不是让你回去吗？”

李昶不知是怪他还是什么，先低了头：“对不起，我只是……”

只是真的很想等她一起。

方觉错愕：“这有什么好对不起的……”

“咳……”

谢齐木干咳一声，打断了两人旁若无人的谈话。

“学姐，看来不用我送你回去了。”

虽然谢齐木不愿意承认，但李昶和方觉的熟稔程度，依旧远远超过自己。

他原以为李昶缺席的这几年，两人的关系能退回陌生人，但事与愿违。

从高中到现在，他依旧没法当面从李昶手里截胡。

“嗯，我朋友送我就好，”方觉并未介绍两人认识，“那你开车小心。”

谢齐木只能苦笑道：“下次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