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志成这店工人不多，具体接多少单子也看他心情，他本来就是富二代，开这店也主要时为了自己的电竞馆，所以赚多少，无所谓。

方易昭跨过办公室前的几个工具箱，推开门，在敞开的门上磕了两下：“走了。”

纪清玥刚刚就看到他过来，赶忙整理好卷子和课本塞进书包，拉上拉链从座位站起来。

周志成正好拿东西，从门外挤进来，看方易昭挂着脸，笑：“他是不是对你太凶了，不想跟着他跟着我，我多养个学习这么好的妹妹没什么问题。”

纪清玥礼貌性地浅笑，从几把椅子后绕过去，跟到方易昭身边。

方易昭好像对刚刚周志成的话没什么感觉，单手又磕了一下门：“周哥，走了。”

“走吧，有事我再打你电话。”周志成扬手。

下了地铁，往家走的路上遇到超市，方易昭让她在外面等一下，自己进去。

纪清玥往超市的檐下走，搓搓手臂往天上看了一眼，遥远的天像化不开的墨色，零零散散有几颗星星，忽闪忽闪，并不清晰。

辽阔空寂的夜下，人总是很轻易地能感到孤独。

纪清玥仰着头，想到在出公差，很难见到的舅舅，又想到在打工的方易昭。

还想到离开电子信息城的那个店前，周志成说多养一个小妹妹没什么。

不过她不需要，没有亲缘但她还愿意相信的，只有方易昭。

没多久方易昭从超市出来，他右手拿着一捆白色的防水橡胶带和一个冰激凌。

纪清玥站在超市前的台阶上，但方易昭站得比她更高一阶，单手撑着超市的玻璃门。

他本来就高，这个姿势她更需要仰头看他。

她看了眼他的右手，方易昭松开玻璃门，往下走了一节，解释：“洗衣机的水管有问题，需要缠防水带。”

家里的很多电器都和她的年龄一样大，有问题很正常。

纪清玥嗯了一声，又看他的手。

方易昭把那个冰激凌递过来，表情平平，往前走：“刚下地铁路过超市不是就一直盯着看？”

是个价格昂贵的甜筒，她刚刚确实看了，但不是想吃，只是前两天听同学说过，所以瞥到就多看了两眼。

但这不影响她握着甜筒，刚看天时的孤独感被冲散了不少。

甜筒在她手心里冰凉，她心情好很多，跟上去：“方易昭。”

方易昭不爱搭理她，现在也是，看都没看她：“嗯。”

纪清玥看看他，从斜后方根本看不出他的表情：“家里很缺钱吗，不然我也去赚钱吧，我可以假期或者周末带学生......”

前方的人声音冷淡：“让我知道你不好好学习出去赚钱，家里的东西我全给你丢出去。”

纪清玥虽然怕方易昭，但还是觉得不公平：“那你为什么可以？”

巷子里没什么灯，只靠月光照明。

前方的男生停住脚转过来，纪清玥感觉到他在看自己，心里又泛起一层酸，低头咕哝：“......而且我都看到今天有人骂你了，”

可能她声音太低，方易昭根本没听到她在说什么。

瞳孔适应了光线后，她看到他皱眉，他声调平平：“在学校好好学习，别早恋。”

纪清玥咽嗓，没明白话题为什么转到了这里，她干巴巴的顺着他的话说：“......我没有早恋。”

方易昭不知道信了没信，但话题没多在这上面停留。

他擦过她往前，冷淡平静的嗓音：“给你交钱是让你去学习，不是让你去谈恋爱。”

“我知道，我没有......喜欢的人。”在说这句话时，她稍顿了一下，看向左边的方易昭。

冰激凌已经融化了，奶油流过她的手指，黏黏的，她低头看了眼，动作再顿了顿，才掏出纸巾把手指擦干净。

最近几天接连降温，晚上只有十几度，但冰激凌还是化得很快，纪清玥紧赶慢赶，在到家时吃得差不多。

她左手拿着只剩一点的甜筒，扶着鞋柜换鞋，手机铃声再次突兀地响起。

方易昭在她后面进来，刚关门，玄关的灯还没开。

她感觉到方易昭站在她身后等着换鞋，她加快速度，百忙之中看了眼手机上的消息提醒。

屏幕在昏暗里亮着，连着几条信息，还是杨绍，她不自觉地拧起眉，又怕被方易昭看到，握着手机往自己身前收了收。

好不容易换完，她抓起手机腾开位置，按亮了玄关灯，示意自己的卧室：“我回去写作业了。”

她说完背上书包快步往自己的卧室去。

方易昭站在原地，没急着换鞋，看着她离开的方向，直到她关上门，等了一会儿，他才收回视线，拉开鞋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