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生穿深灰色工装裤和黑色的连帽卫衣，眉心皱得高，手机屏冷白色的光线落在他脸上，单手打字，左手拇指在屏幕的键盘上敲敲打打，不知道又是在回谁的消息。

晚上那两杯果酒的度数不高，她远没有到喝醉的程度，但意识迟缓，情绪被放大，有些在平时彷徨，犹豫不决又不敢做的事情，现在倒是没有理性的束缚，想做又敢做了。

她放下杯子，伸手抓住方易昭的衣服。

方易昭回头，看到她已经空了一半的杯子，还是刚刚那句话：“喝完去睡觉。”

纪清玥眨眨眼，酒精让她的眼前朦朦胧胧，看方易昭没有平时那样清楚。

她不说话，方易昭又问：“还有事？”

纪清玥又摇头。

老式小区，电路水管经久未修，时不时就会出毛病，上次停电补修，说隔天早上就来电，其实又拖了大半天，物业没钱，修也修不好。

正是假期过年，用电量太大，没想到这时候电路又出故障，客厅和玄关处的灯毫无预兆“啪”一下全部熄灭，屋子陷入沉闷的黑暗。

方易昭握住抓在自己衣摆的手，从扶手站起来：“你坐着，我去看看是保险丝烧坏了还是停电了。”

纪清玥人还懵着，点了下头，两秒后想起来黑暗里自己点头方易昭看不到，才出声回应，嗓音虚哑，慢吞吞：“......好。”

方易昭松开她往玄关处走，半分钟后走回来：“保险丝没烧。”

他把从鞋柜抽屉找到的手电筒扔给纪清玥，低头拿手机翻物业群。

短短两分钟，群里已经被刷了几十条，都在问是不是停电了。

物业还没回复，方易昭抬头，从窗户看外面，小区里离得近的另一栋楼似乎也没什么亮光。

方易昭收回视线，俯身去拉纪清玥：“停电了，别洗澡了，直接去睡觉。”

纪清玥被拍了两下手臂才听到他说什么，她仰头看他，但仅有月光照明，看不清楚。

她在模糊光线里盯了他两秒，吐了口气，撑着沙发要站起来。

刚站起腿一软，往旁边歪，方易昭拎住她的后衣领把她拽直：“下次还喝？”

纪清玥赶紧摇头：“不喝了。”

茶几和沙发中间空间小，两人站一起也是挤着，膝盖顶膝盖，方易昭垂眼看她。

她也仰头看着方易昭，淡淡的酒气融进混沌的昏暗里，仿佛有什么在这一刻缓缓弥漫开。

“等会儿...”方易昭说，“算了，明天早上把衣服试试，号码不合适可以换。”

纪清玥点头：“......太贵了，为什么买这个，而且我穿也不好看。”

方易昭似乎笑了一声：“谁说不好看。”

为了避免她摔倒，方易昭一直握着她的手腕。

他刚刚那句说得太快，纪清玥垂着头又眨了下眼，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方易昭又说：“觉得不好看还要买？”

纪清玥秀气的眉轻拧，慢吞吞：“我没有想买，而且我只是说我穿不好看，没有说衣服不好看......”

方易昭道：“一个意思。”

“根本就不是。”纪清玥反驳。

两人一来一回，空气里弥漫的酒气似乎比刚刚更浓一点。

方易昭垂眸瞧着她，她穿白色棉服和淡蓝色毛衣，睫毛很长，眼睛适应了光线后，他能看清她的轮廓。

他轻滚喉：“行了，去睡觉......”

他话音未落，纪清玥踮脚抱上去。

她两臂搂住方易昭的脖子，喝多了做什么都没轻没重，身体紧紧贴着他。

方易昭下意识抬手想扶她，手却停在她的后背，虚扶着没落下去。

“方易昭......”纪清玥脸埋进他的脖子里，胡乱蹭了蹭。

她叫他名字时带出的温热酒气喷洒在他的颈窝。

方易昭拍她的背：“起来。”

纪清玥又在他的颈窝蹭了两下才抬头，她近距离看他，但光线太暗，他们其实都看不清对方。

片刻后方易昭又拍了纪清玥一下，嗓音微微沙哑：“起来。”

纪清玥没听他的，几秒后侧头，在黑暗里亲上他的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