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易昭反应了一下，又点头，伸手去接梅芳手里的水果。

他把梅芳提的东西都拎过来，两人并肩往楼上走。

梅芳说起为什么知道这件事：“我的学生生病，正好在这家医院，我过来看她，在楼下碰到你舅舅做检查。”

方易昭应了一声：“他一开始不让告诉你。”

提起这个，梅芳表情变换，遗憾难过都有，但多是不高兴：“他这个人就这个样子，死要面子活受罪，热心肠根本就不顾自己。”

梅芳说着说着声音哽塞：“以前年轻的时候就是，什么不要命的活都冲到前面，我也没看见别人谢谢他。”

“他这病肯定是在单位拖的，难受不去治，拖到现在才变成这样...”梅芳说着又提气，“说不定他都病成这样，知道之前在单位还替人值班呢。”

姚伟明最近要检查得项目很多，又办一个月住院。

病房不大，是双人间，另外一张床没人，对方也是肾有问题，但是个三十多岁的年轻人，白天还要上班，只有晚上或者做治疗的时候才会来。

方易昭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姚伟明翻身睁开眼，看到他和梅芳。

方易昭解释：“在下面遇到梅姨。”

姚伟明视线转向梅芳，问她又来干什么。

梅芳把水果从袋子里挑出来，有两个磕碰的先放在一旁，剩下的用水果筐装起来。

她把筐往金属的床头柜上一放，发出清脆的“哗啦”一声：“我来怎么了，我来碍你事了？我来给你送吃的，没我你得饿死。”

姚伟明顶了两句，梅芳气势更足，噼里啪啦砸下来几句，把他怼回去。

方易昭拉了把椅子坐下来，从水果筐里挑了一个橘子，一边扒皮一边听两人对话。

一开始姚伟明还能说几句，到后面几乎是梅芳单方面攻击。

梅芳说累了，提着保温壶出去接水，病房里才安静一点。

姚伟明拉着被子转头对方易昭：“你说她的话怎么那么多？”

方易昭把剥好的橘子掰了一瓣给姚伟明，往后靠在靠背，微微眯眼，神情懒散：“梅姨是关心你。”

姚伟明把橘子放在床头柜上的橘子皮上：“我不吃。”

他的视线转开，又叹了口气，他声音低下去，像是自言自语：“这会儿关心我干什么，我现在这个样子。”

方易昭把最后一瓣干扁的橘子丢进床边的垃圾筐，接口：“梅姨关心你。”

姚伟明拍腿，撇开视线，像是叹气：“关心什么。”

方易昭在从医院出来，给纪清玥发消息。

方易昭：[出门没？]

纪清玥正在换衣服，前两天跟周志成他们定了吃饭的时间，就在今天晚上。

周志成订的餐厅是家很网红的火锅店，符合年轻人的口味。

纪清玥手忙脚乱从衣柜里找衣服，她的裙子不多，现在在穿的只有两条，一条是先前跟着方易昭去参加聚会穿的那条白的，另外一条是淡蓝色束腰，最近两天也穿过。

她衣服不多，在学校大多时候都穿校服，现在放了假天天换来换去就是那几套衣服，也说不上青春靓丽，简单淡雅更多。

她没回方易昭的消息，拿着两条裙子在自己身前比了又比。

还在青春期的女孩儿，黑色头发半长披在肩膀上，纤细的腰线盈盈一握，但裙子的剪裁和花纹都很素净，没有任何设计，撑不起女孩儿的好看。

她叹了口气，对着镜子又比了一遍，还没等琢磨好是再找找挑一件，还是就这两件中选一件穿，方易昭打开了电话。

纪清玥连忙抱着衣服，弯腰从床上捡起手机。

“喂？”纪清玥抱着衣撑和裙子站在镜子前，小声接起电话。

方易昭沿路往前走：“你没看到消息？”

纪清玥又赶忙把手机拿下来，点进消息框：“

......我刚在试衣服，没看到。”

“试衣服？”方易昭问。

同龄的女生有的已经开始化妆，或者扎耳洞，偷偷戴一些首饰，银白带闪的耳钉坠在白嫩的耳垂上，唇瓣也被染成淡淡的红色，纪清玥没用过，现在觉得镜子里的自己清清淡淡的，像一朵没色彩又单调的花。

纪清玥看了眼镜子：“对...不知道穿什么。”

方易昭走到十字路口的树荫下，看前方的信号灯：“我回去要半小时，收拾一下，等会儿先去买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