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姑母和太子堂兄不在京都,长姐又怀有身孕,若是皇伯父信得过侄女,不如便交由侄女来管?”
皇上眼角漫上笑意,指着她道:“既如此,便听你的,交给你来管,你可不要让朕失望。”
周明月拱手,声音清澈响亮:“幸不辱命。”
皇上看着她这幅飒爽的风姿,猛然想起自己的弟弟齐王,曾经也是这般意气风发。
他大手一挥:“麒麟卫的一应事务,都按照前朝旧例来办吧,着谢珩与商扶砚,以及即将进京的容洵协助你来办。”
谢珩与商扶砚一左一右站在周明月身旁,二人齐齐拱手应是。
裴逸站在父亲身后,看着三人并排站着的身影,不知为何,心中莫名的有些怅然若失。
周明月心中对皇伯父给她指派的三个人选满意的不得了。
谢珩是世家之首,有他在,足以应付世家可能会有的刁难。
商扶砚寒门出身,如今是皇上身边得用的人,能力必然出众。
容洵则是阳夏出身,与长公主有些渊源,周明月还要叫他一声表兄。
皇上让这三个人从旁协助,实在是给她很大的支持了。
周明月心里暖融融的,指尖抚过腰间的螭龙衔珠玉佩,心中暗暗感慨皇伯父对父王这个弟弟的情意。
朝中官员对这件事心中暗暗嗤笑,众人都没将这个小郡主与她要组建的麒麟卫放在眼里。
一个未及双十的小女郎,被世家子伤了一次,便哭闹着要组建什么麒麟卫,谁信她真的能成事?
谢珩却在心里暗暗点头。
难为她能想出这样的主意,若是麒麟卫真能成军,慢慢发展壮大,说不得日后能成为拱卫皇室的利刃。
裴大人却与谢珩想法相反,他皱着眉摇头,心想这位凤阳郡主性子实在是太过不安分。
自从她进京以来,与萧家子弟屡起冲突,如今又大言不惭的要重建什么麒麟卫。
一个女子,不在家中好好学学女红厨艺、相夫教子,倒在这里出风头。
裴大人上前一步,袍袖一甩,大声道:“皇上,凤阳郡主目标远大,实在与臣之子不甚相配,依臣之见,十几年前的这桩婚约便到此为止吧。”
父亲突然提婚约的事,裴逸措手不及,他十指猛地攥紧袖口,喉结上下一滚,抬手便想拦住父亲。
裴大人感觉到身后儿子的拉扯,他拂袖甩开,脊背挺得更直,连眼角余光都未分给身后半分。
周明月朝那边看了一眼,嗤笑一声,“皇伯父,侄女也是这么想的。”
“这桩婚约实非侄女所愿,裴郎君也不是侄女心中想要的夫君模样,侄女恳请皇伯父做主,替侄女解了这桩婚约。”
裴逸惊讶的瞪大双眼,指尖骤然松开袖口,喉间一哽,竟发不出半点声音。
皇上看着两个年轻人,又看向脸色难看的裴大人,缓缓的叹了口气。
自从皎皎进京以来,风波不断,裴家不止一次表达过对皎皎以及这门婚事的不满。
如今看来,对这门婚约,皎皎也不甚欢喜。
皇上无奈的摆了摆手,“本就是当初两家的口头之约,既然两个孩子都不喜欢,便罢了吧。”
满京都这么多世家,这么多适龄子弟,他就不信他挑不出一个优秀的郎君来娶他的侄女。
裴大人面上恭声应是,心里却有些不满。
虽然婚约顺利解除了,可凤阳郡主竟然敢嫌弃他儿子?
皇上满面疲惫,宣布今日议事到此为止,率先离开明光殿。
众官员目送皇上离开,便也与同僚三三两两散去,青石阶上衣袍翻飞,玉佩轻撞声渐次稀落。
裴大人冷哼一声,甩着袍袖大步离开。
裴逸与凤阳郡主的婚约解除了,几个有意与裴家结亲的大人忙追着裴大人的脚步走了。
正在这时,萧六郎被萧家的几个仆从抬过来了。
萧六郎模样凄惨,浑身缠着白布,左臂悬吊在胸前,右颊高高肿起,唇角裂开一道血口。
躺在担架上,一进来目光就定在了周明月与谢璟身上,眼神阴鸷的瞪着二人,恨不得将二人扒皮抽骨。
他看向父亲与伯父,艰难的开口:“父亲与伯父可替我讨回公道了?”
萧三爷对上儿子期盼的目光,眼泪奔涌而出,一把扑到儿子面前,想抱着儿子痛哭一场,却又不敢抱,生怕伤着他。
萧庭涨红着脸,冷冷的瞪了谢珩、谢璟等人一眼,也不管身后的萧三爷父子了,气汹汹的出了大殿。
谢璟撇撇嘴,拢了拢衣袖,大步走到萧六郎面前,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肿胀的右颊,啧啧道:“可怜啊可怜啊······”
“放心吧,咱们也算是相识一场,等你离京那日,我一定会去送你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