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月心里还在猜测谢珩方才究竟有没有听见她那一连串夸赞的话,看着眼前宽厚的手掌,猛然回神,不明白谢珩这是什么意思。
谢珩指尖微屈,掌心朝上,见她没反应,又往前伸了伸,几乎伸到了周明月下颌处。
周明月歪了歪头,不明白谢珩究竟想表达什么。
她眨了眨水润的大眼睛,沉思片刻,脑中突然抽了一下,做出了一个匪夷所思的举动。
她忽然倾身向前,下颌轻轻抵上他掌心,将整颗脑袋放在谢珩手上,睁着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眨巴眨巴的盯着谢珩瞧。
似一只可爱的狸奴,撒娇般的蹭着主人的手心。
谢珩呼吸一滞,指尖微不可察地一颤,喉结缓缓滑动,却未缩手。
少女温热的呼吸拂过他掌心,像平静无波的水面上掠过一缕微风,搅动一池静水,漾开细碎涟漪。
他垂眸凝着她额前一缕碎发,忽而极轻地、用拇指指腹蹭了蹭她微凉的下颌。
那点微痒顺着下颌漫开,周明月睫毛一颤,心口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又软又烫。
她猛然回神,慌忙从他掌心撤开,耳尖红得几欲滴血。
“做······做什么突然把手伸过来?”她垂下眼睑,磕磕绊绊的‘质问’谢珩。
谢珩收回手掌,缩进衣袖,指尖在袖中缓缓蜷起,指腹犹存她下颌微凉的触感。
“想跟你要个帕子,给你擦药。”他声音有些沙哑,扬了扬另一只手上的瓷瓶。
周明月怔住,她垂眸看向自己的指尖,血丝在指腹蜿蜒如细藤。
方才她见了萧庭,心中恨意漫天,死死的捏住玉佩,玉佩棱角深深硌进皮肉,划开了一道细细的口子。
没想到这么细小的一个伤口,竟然被谢珩发现了。
所以谢珩不过是想要一块帕子帮她包扎伤口?
那她方才在干什么?
傻乎乎的把脑袋放在人家的手上?
她懊恼的咬唇,恨不得车里有个地缝钻进去。
谢珩看着她这幅羞愤欲死的模样,没忍住溢出一丝笑意。
笑声落在周明月耳中,激的她越发羞恼。
她指尖无意识在衣角上画着圈,梗着脖子:“你借我一张帕子会怎样?”
谢珩看着她色厉内荏的可爱模样,强忍住笑意,云淡风轻的调侃:“上次帮你包扎的帕子你还没还我。”
周明月指尖一顿,圈儿画歪了,她耳根烧得滚烫,手忙脚乱的掏出一个帕子递给谢珩。
心中暗下决心,回去就让素雪把帕子找出来,下次见面就还给谢珩。
谢珩接过帕子,沾了药粉,动作轻柔的给她擦着伤口,指尖不经意擦过她微颤的指节,二人同时身子一颤,车厢内的气氛顿时变得暧昧而旖旎。
正在这时,马车停住,成影的声音从外头钻进来:“公子、郡主,齐王府到了。”
周明月迅速回神,嘴唇嗫嚅着,声若蚊呐:“那我今日就先回去了,麒麟卫的事,明日下午咱们再议。”
谢珩颔首,明日她便回国子监读书了,二人又会每日见面,麒麟卫的事,什么时候说都可以。
周明月咽了咽口水,逃也似的下了马车,裙裾扫过青石阶,未及站稳,便一阵风似的进了齐王府。
谢珩目送她的背影进了王府,朱漆大门在她身后缓缓合拢,门环轻叩一声,如心弦微颤。
他垂眸,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方才擦药用过的帕子一角,那上面还沾着一点未干的药粉,
他心头一动,这帕子忘记还给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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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庭寒着脸踏进萧府正院,迎面便看见萧娴欢正倚在廊下逗弄一只雪羽鹦鹉。
萧娴欢听说了今日一早发生的事,此时见父亲回来,她快步上前,笑着拉住父亲的手。
她正要问问皇上是怎么处置周明月的,便被父亲一把甩开了她的手。
她惊讶的瞪大双眼,“父亲?”
萧庭脸色铁青,指着萧娴欢怒斥道:“从今日开始,你给我老老实实的呆在府里学规矩,三个月内不许出去!”
萧娴欢不可置信的看着向来疼爱她的父亲,眼眶霎时红了,却倔强地仰着脸,一滴泪也不肯落。
萧夫人正在屋内看书,听见夫君训斥女儿的声音,忙出来劝:“老爷怎么这么生气?欢儿最近很听话,没出去惹事。”
萧庭此时看见萧夫人就想起周明月,想起今日萧家丢的脸,一时间脸色更难看了。
他冷哼一声,看看萧娴欢又看看萧夫人,一语双关道:“夫人可真是生了两个好女儿啊!”
萧夫人听到这话,顿时如遭雷击,呆立在原地,怔怔的看着从前从未责怪过她的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