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卷动雪沫扑入殿中,小太后身子不由跟着颤了下。
帝王暗沉的声音响起:“朕记得嫽嫽对那支金簪钟爱非常,今日怎的没戴?”
小太后下意识摸向发间,尚未来得及回话寥深已屏退左右朝她走了过来。
“皇上……”
寥深面色不虞却未再有进一步的逼问,而是温柔牵起她的手将人领到桌边坐下:“朕等了嫽嫽许久,不过好在饭菜还温着,来,先用饭。”
“都这个时辰了,皇上还没用午膳?”
“没用,等着嫽嫽一起用。”寥深面上并无多余表情,起身给她盛了碗汤递到跟前,“天寒地冻的先喝碗汤暖暖。”
自己方才在茗御馆已经和哥哥用过午膳了,没想到皇上为了同她一起用膳等到这般时辰,凉少荇心里有些过意不去,也替皇上盛了碗汤:“眼下早已过了午膳时辰,皇上饿坏了吧?来,先喝口汤润润喉。”
绷紧的面部轮廓有了片刻的松动,寥深同她对望一眼:“嫽嫽这是在关心朕?”
“自然是在关心皇上。”小太后见他还绷着一张脸,抬手扯了扯他的衣袖,“皇上,你在生气么?”
寥深绷着唇角不吭声。
娇软的指尖慢慢滑过袖角,手背,继而缓缓握住了他的指尖,还晃了晃:“皇上是不是在气哀家没有等皇上一起用午膳?”
寥深看她一眼没搭话,不过周遭气氛明显缓和许多。
她微微侧头挨在帝王肩上,手也以一种极为舒服的姿势抱住他的手臂:“皇上别气了,哀家之所以错过了午膳时辰是因为出宫去了。”
刚刚缓和的眉眼再次变得紧绷:“出宫去做什么?”
“皇上答应不生气哀家就告诉皇上。”
寥深别开头不吭声。
“皇上不许不理人。”她晃了晃寥深的胳膊,颇有几分撒娇的意味,“哀家心里惦念哥哥,今早出宫是去了茗御馆。”
“所以……”寥深突然转过头来,目光冷然,“嫽嫽的金簪是送给了凉本桀,午膳也是同他吃的。”话音笃定,并非揣测。
凉少荇大惊失色:“皇上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稍作思量心中便有了定论,她面色一沉,挂在他胳膊上的手也松开了去,“皇上又派暗卫跟踪哀家?”
见她恼了寥深有些心虚,一把揽住她的肩膀将人重新拉回怀中,声音不由变软了几分:“不是跟踪,朕是担心嫽嫽的安危这才特意安排了暗卫司的人暗中跟着,虽然跟着不也没搅扰你们兄妹叙旧么,做什么恼朕?”
“皇上的意思是你本来就知道哀家的金簪去了何处,也知道哀家已经用过了午膳,那方才一番话就是在试探哀家了?”
听话听音儿,寥深本能察觉她更恼了:“不是试探,就是想看看朕在嫽嫽心中的位置。”
他好言好语哄着小太后却不依不饶:“那不还是试探?”
“不是试探,是……”他欲言又止,不欲多说。
堂堂九五至尊居然会为了女子拈酸吃醋,传出去岂不叫人笑掉大牙?
小太后瞧他似有隐情反而来了兴致:“不是试探,那……是什么?”
寥深不自在别开头去:“反正不是试探。”
“皇上若是执意不说那便去忙吧,哀家还有事要做不便作陪。”
“嫽嫽……”寥深紧紧扣住她的腰身不松手,沉默几息终是转过头来同她对视,“朕不是试探,朕是……是……醋了……”
最后两个字他说的声量极小,若不细听根本听不清,可她靠得近又上心还是将他的话尽收耳底。她娇俏一笑,在他脸颊上重重亲了一口:“皇上惯会胡搅蛮缠,就算吃醋那也是试探,不过哀家宽宏大量不打算同皇上计较了。”
寥深被她一通歪理逗笑:“起初是朕在生气,怎么现如今倒成了朕的错了?”
小太后指尖在他心口轻轻戳了两下:“本来就是皇上的错。”
寥深握住她的指尖在唇间轻轻一贴:“好好好,都是朕的错,嫽嫽莫再同朕置气了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