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少荇没做声。
岁荣也是急了,生怕办不好帝王交待的差事回去不好交代,只得将话说得更直白一些:“圣上担心有些话表述不清伤了太后,这才差奴婢前来解释一二。皇上视太后如圭如宝,断不会做出伤害太后之事。”
话说到这份儿上,凉少荇总算回过味来。俏脸一热,两抹红云挂于颊侧,话音儿也软了下去:“圣上深意哀家已知晓,岁总管只管回去复命即可。”
压在嗓子眼儿的一口气总算喘匀,岁荣面皮一松露出个如释重负的笑来:“多谢太后体恤!”
两人一来二去这么一遭,来时尚且犯困的院判眼下睡意全无,低着头盯着自个儿脚尖不敢言语。
如此看来,帝王太后,他们……
坏了!发现了如此了不得的大事,皇上不会杀人灭口吧……
“院判,走吧。”
院判尚在神游,岁荣临近这么一嗓子,险些将三魂七魄给吓散,他下意识惊骇出声:“岁总管要带下官去往何处啊?”
是曝尸荒野还是一刀穿心总得给句痛快话儿吧?
岁荣压着眉梢看人颇有几分威势,院判以为猜中了他心中所想,吓得两腿一软就要瘫。岁荣一把将人捞住,没好气一哂:“哪儿来的回哪儿去,还能去哪儿?”
“下官以为……”
“以为什么?”岁荣乜他一眼,“难不成大黑天儿的院判还想四处逛逛?”
院判:“倒不是这个意思……”那就是没事了。
一来一回这一遭院判什么事都没干,平添了满肚子的胆战心惊。行至廊下仍不安心:“岁总管,今日……”
“今日院判就当没来过。”岁荣似笑非笑瞧人,似要直瞧进人骨子里去,“宫廷里头的事知道的越少越好,这命嘛也就活得越长。”
“总管放心,下官定当守口如瓶半个字也不往外透露。”忧心岁荣有疑,院判又急急补上一句,“下官惜命,定然不会多嘴。”
岁荣唇角往后一扯:“如此最好。”
——
亥时三刻,岁荣回宫复命。
灯影下,帝王眉眼深刻,唇角微绷。
听见人开门视线紧跟了过去,见是岁荣,刻意压了压声气儿:“如何?”
岁荣嘴角一咧,笑得见牙不见眼:“皇上莫急,奴婢好一番开解太后娘娘应是解了气。”
捏着紫毫的手紧了紧:“何以见得?”
“奴婢听出来的。”岁荣眉开眼笑继续,“皇上您是不知道啊,起初太后对您是怨念满满,同奴婢说话都是爱答不理冷冰冰的。经过奴婢三寸不烂之舌的多方解释,太后声气儿软了,说话都多了。”
捏着紫毫的大手忽然泄力,片刻后大手一动直接将笔扔在了御案上:“这就是解气了?”
听话听音儿,皇上这是恼了?
不应该啊……
岁荣立即打起十二分精神,因着紧张说话都磕磕巴巴的:“据,据,据奴婢观察,太后应是不气了。”
“应是……”又是一个不确定的字眼,“朕要的是肯定答复,不是什么模棱两可的回答。”
“……”岁荣心塞,这态度还不明显么?总不能让他直愣愣问太后是否愿意和帝王共谱佳话吧?
这话又不能说。
质疑帝王,怕是会死得更快。
他没敢接话,双腿娴熟往地上一跪,脑袋“砰”地一声嗑在地上:“皇上息怒!”
帝王起身原地踱步数次,却不开口,此种无声威压最是熬人。
岁荣只觉额头冷汗直掉,强撑数息终于等来帝王一句话。
“连夜去官库挑些合心意的物件,明日一早送去慈宁宫,此次必得讨得她欢心才是。”
岁荣如蒙大赦深呼一口气:“奴婢必当竭尽全力办好此事,不让皇上失……”
“皇上,前线急报。”殿外低低的通报声打破了殿内的剑拔弩张。
寥深平复心绪,声压转瞬恢复如常:“进来回话。”
小火者弯腰塌背入了殿,双手恭敬呈上一纸书信:“皇上,前线急报。”
皇帝展信粗阅,眉眼立时舒展开来:“算是个好消息,来人,摆驾慈宁宫。”
正欲去官库寻宝的岁荣:“……”皇上这是性儿急的一夜都等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