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躲朕?”他眼梢蒙雪,语气冷寒。
“哀家不是这个意思。”说话间还是不由后退了半步。
帝王目光如炬自然觉察到了她的举动,他一步步逼近眸色晦暗:“既不是,寻常见面就是。”
他进,她便退。
节节败退中还不忘小声辩解:“可哀家不想成为朝臣口中蛊惑君心的祸水。”
见她如此,他神色稍软止住步步紧逼的步子:“没人说你是祸水。”
“没说不代表没想,何况今日不说保不准明日还不说。”凉少荇鼓起勇气同他对视,“即使是皇上也不能保证,不是么?”
寥深稍作沉默,眉色变得凛冽:“谁说朕不能保证,谁若敢口出恶言,朕定当……”
“皇上定当如何?砸人脑袋么?”凉少荇今早决定来找皇帝,一则担心皇上因早朝之事牵怒臣子,二则实在是不想背上祸国殃民的恶名。只是好说歹说皇帝就是不松口,她不免心急。
心急之下,难免会言出无状。
话说出口又觉冲撞了今上,正要费心找补,皇帝面色急转,似是被人触了逆鳞,眸光冷沉如深海:“砸人脑袋?谁?姜少琮么?”
凉少荇被帝王这副模样吓到,言语紧张章法全无:“哀家不是这个意思……哀家……”
“方才院中太后可是将帕子给了他?”
她大惊失色,皇上都看见了?怪不得方才进门时他一脸不虞。
“哀家是看他流血了才……”
“看他流血才把帕子给了他,可太后当知你是太后他是臣子,太后给臣子帕子本就于理不合,更何况……”更何况姜少琮还将帕子贴于胸间,面上神色不清不白,分明是对太后心生妄念。
不想激怒帝王火气,凉少荇率先服软:“此事是哀家思虑不周,皇上勿要动怒。”
帝王不语,片刻后神色别扭开口:“太后方才斥责朕砸人脑袋,可是心疼了?”
她和姜少琮交情不深,心疼算不上,过意不去倒是真的:“不是。”
这话实打实取悦了帝王,他唇角往后一扯落出个不甚明显的笑来:“往后不许将帕子赠予旁人,尤其是男子。”
凉少荇:“……哀家知道了……”
气氛缓和,帝王表情终见晴朗:“腰还疼么?”
她本不想欺君,可又担心皇上再要执意给她上药,思虑再三还是闷着头扯了个谎:“张太医的祖传秘方甚是管用,已经大好,不疼了。”
“不疼也要按时上药,多上几日好得周全。”
“好。”
没了恼人情绪夹在两人中间做祟,寥深神色闲淡靠在窗边站了会儿。目光略过日头下姜少琮的背影,再看看身侧站立之人,嘴角难得浮起抹笑意来。
姜少琮本在心无旁骛神游,忽听身后传来一声钝响。他无意识回头,刚好对上御书房半开的窗。
原先微开的缝隙此刻已然半开,透过开阔的空间能看到窗边站了两人。
皇上微微垂头对着太后说了几句,之后竟然俯身靠近。他靠得极近,断然不是皇上和太后间该有的距离。
出乎意来的是太后并未躲闪,乖巧站在原地任由帝王越靠越近。
姜少琮都能看见皇上的嘴角无声蹭上她的鬓发。
她……为什么不躲?
皇上又何故靠近?
几欲依偎一处的两人深深刺痛他的双眼,他欲转身上前又拘于礼数不能太过放肆。想别开视线却难以自控只能一动不动盯着窗后的两人,眼神逐渐暗淡,压抑。
皇上想做什么?太后为何不将人推开,再严词斥责?
她是怕么?
还是与皇上……
不可能!怎么会?
窗棂后的帝王眼角余光将姜少琮震惊愤然的目光尽收眼底,他满意挑了下眉才从凉少荇耳侧不紧不慢挪开。
“皇上,你说什么?”方才寥深突然栖身上前说是要同她说一些要事,只是拖延半晌竟是半个字都没说。
帝王眉间带笑,抬手在她鼻尖轻轻一刮:“还真是好骗。”
“皇上,你……”
满意听到院中传来一声愤然拂袖的声音,皇上心里竟有种古怪的满足。
跟朕抢,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