寥深保持着扶人的动作没有变:“我知道你可以,但我不放心。”
两人都默契在人前改了口,以免引起什么不必要的轩然大波。
凉少荇看着那只倔强伸着的手,犹豫片刻还是搭了上去。本就只需微微撑扶的姿势,帝王偏要合了手掌将那寸柔胰收进掌心。
凉少荇神色微怔并未多言。
直到人下了马车,皇上手掌也没有松开的迹象。凉少荇挣了挣并未挣脱,又不想在人前太过引人注意,只好默许了他的动作。
只是手背上不时传来的温热触感总让她感觉有些不真实。
正寻思着,那只大手突然松开。她欲将手收回,刚收回半寸又重新被人捞住,只是这回换成了十指交扣的姿势。
凉少荇下意识绷紧手指,对方的指尖被夹得难以前行。他又不想用强,只好暂且停在原处。
“你手上怎么有只虫子?”
她向来怕这些爬虫,经他一说都没来得及细看下意识就要甩手。因这动作,指缝不由放松了去。
寥深趁机而入,五指迅速挤占她的指缝,之后牢牢扣住。
凉少荇这才发现什么有虫不过是他编出来诓人的,只是现下他五指如山,再要甩脱绝不可能。
跟在身后的岁荣瞧见这幕,不由牙根子发酸,心说为了小娘子诓人这招都用上了,真是难为皇上了。
“走,去吃冰酪。”看她没有再要甩人的打算,寥深心情大好,“今日我请你吃个最大最甜的。”
岁荣忍不住撇嘴,心说这冰酪个头都一般大一般甜,何来最大最甜一说?正要和边上的翠笙吐槽几句,就见人目不斜视本分跟在后头,并无半分想和他搭话的意思。
……
岁荣不好意思挠了挠鼻尖儿,心里嘀咕,这翠笙姑娘还真是一板一眼,分明是个年轻姑娘,做什么将自己束得这般厉害?
寥深拉着人往冰酪店里走,握在手心的小手却晃了晃。他回头去看,就听见小娘子娇滴滴的声音:“我不想吃那家的。”
他声音不由跟着放轻放软:“那你想吃哪家的?只要你喜欢,哪家都可以。”
凉少荇有些不自在指了指不远处的冰酪摊子:“我看那家就很好。”
寥深展颜一笑:“就吃那家。”
冰酪摊主是个上了年纪的老伯,他胡发俱白端的一派慈祥模样。见有人靠近赶紧上前招呼:“公子和夫人要吃冰酪么?”
“夫人”两个字极大限度取悦了寥深,他大手一挥直接要了八碗冰酪,随行的侍卫奴婢都有了口福。
冰酪被岁荣三两下吞入腹中,这冰酪味道太过美味,吃过一碗还想再吃,于是瞅着一个皇帝看不到的角度又多买了两碗。
一碗自己吃,另一碗给翠笙递了过去:“翠笙姑娘,再来一碗?”
翠笙刚好吃完,正捏着帕子擦拭嘴角,听闻此话略显诧异看他一眼:“多谢岁总管,我吃饱了。”
吃饱?就这么一小碗冰酪能顶饥?
不过是不想收他冰酪的说辞罢了。
岁荣闷着一颗心将两碗冰酪吃个干净,回头却见两位主子手里的冰酪仍剩了大半。
两人似乎正在说话。
他有些纳闷,这么好吃的冰酪摆在眼前,有什么话就不能吃了再说么?
皇帝却不急于享用美食,似乎当下的对话于他来说更为重要。
“太后还和谁吃过冰酪?”
凉少荇似是认真回忆了下:“也就和郦棠还有兄长一起吃过。”
皇帝眸色微暗:“没想到凉将军居然也喜欢吃这种甜腻之物?”
“兄长其实……”
似乎不想她继续说着关于旁的男子的话,皇帝索性打断她:“不如往后就由我陪你吃冰酪如何?”
“你……”
“我同你一般很喜欢冰酪。”为了证明寥深还特意低头闷下一大口冰酪,甜腻之气堵在嗓间不上不下,着实有些难受,他压了压微皱的眉角,嘴角腾出抹笑来,“好吃。”
凉少荇欲言又止。
今日的帝王似是不达目的不罢休,他望着面前娇柔可人的小娘子又将方才的话重复了遍:“不如往后就由我陪你吃冰酪,如何?”末了,又柔声加了两个字,“嫽嫽。”
他是如何得知自己乳名的?
分明只是轻声一唤,她却觉得这声“嫽嫽”格外温情缠绵,同旁人唤时大不相同。
凉少荇不由自主扫向那人眉眼,刚好那人正直直将她望着。见她抬头又温声补了句:“可以么?”
被他瞧得脸上发烫,凉少荇不由挪开视线:“若你有空的话……”
“我有空。”
他说话速度极快,像是生怕她会反悔一般。
凉少荇神色复杂望向他,只是望着望着面上浮上来一层迷茫。她虽迷茫,但对他的请求似乎并不反感。
少顷,小太后再次开口,声音落入帝王耳中犹如天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