昌景无力低下头,原来是两情相悦么?
“总之,此事就此为止别再犯傻,好生活着才是正事。”
“谢姐姐提点……”昌景眼底晦暗,灰涔涔一片,“我的病姐姐没跟太后说吧?”
触及那张几欲瘦到脱相的脸,翠笙忍不住心疼:“你不想让娘娘知道你感染疫疾一事,是担心娘娘因此自责?”
昌景不吭声,算是默认了。
“唉……”翠笙低声叹息,“你倒是个痴情的,放心,我不说。不过自己的身子还是要多上点儿心,否则到时候差事办不好岂不是更添乱了?”
“谨记姐姐教诲。”
“还有……”
“往后见了那位神情收敛些,那不是你能开罪得起的。”翠笙压低了声音,“你是不知道,那位吃起醋来可了不得,自己长点儿心。”
“多谢姐姐提醒。”
“行了,该说的都说了,你且去忙吧。”
“是。”
翠笙原路折返,将入殿凉少荇起身就往外头走:“翠笙,不知为何哀家这心里七上八下的总也静不下来,总觉得出了什么大事,你同哀家去趟御书房,现在就去。”
“是,娘娘。”
一路上凤辇走得极快,可说来也怪,饶是如此她竟觉得比寻常慢了太多。
“翠笙,凤辇快些。”
翠笙看看抬辇小跑的内侍:“娘娘,已经比平常快了许多,再快,怕会不安全。”
“……那好吧……”
紧赶慢赶,到御书房时夜已深了。
御书房内灯火盛盛,人头攒动,想来尚在议政。
罕见的,这回在外值守的岁荣没有打盹儿。
甫一抬头,刚好和她的视线撞在一起,吓得他打了个机灵,赶紧小跑着往前将人拦在三丈开外:“这么晚了,太后怎的来了?”
往常她来岁荣都巴不得将人往里请,这回明显有意阻拦。
不对劲。
“哀家来看看皇上。”说着就要往前。
岁荣赶紧站到中间拦人,又不好伸手,只能虚虚挡着。
凉少荇往前势头足,岁荣也不敢硬拦,只得边拦边退:“皇上正在和大臣们议事,太后娘娘稍候,稍候啊……”
他话是这么说,面上除了为难,更多的是害怕。
似在隐瞒什么。
“你害怕什么?”她看他,眸光难得犀利。
被这视线看得一怂,岁荣磕磕绊绊道:“没,没,没有,奴婢没有害怕。皇上正忙,担心娘娘进去惊扰了圣驾。”
“那好。”凉少荇止住了步子,“那你同哀家说说,御书房里商讨的究竟是什么大事?”
岁荣一哂:“嗐!朝堂上的事儿奴婢怎会知道?您不如先去耳房稍候,皇上处理完政事定会即刻来见太后 。”
“不知道?”凉少荇狐疑看他,“还是不肯说。”
岁荣面上发虚:“奴婢真的不知道。”
“好,那哀家现在就去问皇上。”
说着贴着他肩膀绕了过去,担心过度阻拦碰到不该碰的地方只好由人去了,但本着尽忠职守的本分,还是朝着御书房的方向嚎了一嗓子:“皇上!太后来御书房了!皇上!!”
他在外头喊破天,无奈房中君臣正商讨得激烈,愣是没听到他的示警。
“昭和大将军尸骨无存是被乱党蓄意谋害,此仇不得不报,不光报,而且要趁热打铁。”兵部尚书义愤填膺道,“趁着将士怒气冲天,该当加派兵马将乱臣贼子一网打尽才是!”
房门“砰”地一声被人推开,微凉的夜风猛地冲入房中,带动烛火晃动。
烛光起伏,落下一地残影。
众人不约而同看向门口,那里站着当朝太后。
只是与往常见时不同,她虽立得端直,却面色发白,手脚分明在发抖。
不光手脚,唇也颤得厉害:“谁,尸骨无存?”
帝王瞳仁微缩,起身就要上前。
“哀家问。”她仰头,眼角已是泪流成河,声音抖了又抖,面上最后一丝光泽也化在这微凉的夜风中,“是谁,尸骨无存?”
帝王顿住步子,心疼将她望着。但事已至此再无隐瞒的必要,只得如实道:“昭和将军,没了。”
面上血色极速褪去,竟在瞬间晕成惨白一片。她几欲站立不稳,却仍旧死死咬着下唇。
因着用力过甚,生生将皮肉咬穿了去,殷红鲜血溢出嘴角,落在莹白如玉的肌肤上分外扎眼,骇人。
“哀家……不信……”
尾音尚未散尽,人却如没了生命般“砰”地一声砸在了地上。
“娘娘!”
“太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