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荣听罢赶紧从地上爬起来悄默声儿地退下。
周遭宫婢一个个吓得大气不敢出,压低了头装瞎子。
寥深望向怀中之人,声色轻柔:“走路怎的这般不小心?幸好没摔着。”
凉少荇惊魂甫定,下意识拽住他的衣领问:“皇上,你把翠笙如何了?”
力道之大,竟将裹束妥帖的领缘都拽变了形。
寥深顺着她的力道靠近,两人鼻尖几欲贴上,声色轻柔恍似缠绵春水:“她没事,没有受刑也没有受伤,不过是被朕罚去典经阁打扫了。”
她面色一红:“没事就好,皇上政事繁忙哀家就不打扰了,先走了。”
“等一下。”帝王抬手替她抚平稍散的鬓发。
小太后有些不自在别开眼去,却因着这个动作暴露了颈侧紫红色的痕迹。
触及那抹暧昧的红,帝王眸底一暗:“昨夜有没有累到?”
话里意有所指,听得小太后耳尖儿红透:“没,没有。哀家,哀家累了,就,就先回了。”
见她执意要走帝王把人扶了起来:“也好,操劳一夜的确该好生休息,朕送你。”
“操劳一夜”四个字撞进耳中,两人昨夜耳鬓厮磨的一幕无端在眼前闪过,小太后羞得面红耳赤往后挪开半步:“不必了,哀家自己回去就成。还有翠笙,哀家就一并带回去了。”
瞧她这番模样,寥深勾唇一笑:“好,朕送你出门。”
这回,她没再拒绝。
门外,侍卫队整齐列队两边,原来侍卫队并非护卫不当只是护送太后来了此处。
心底的怒火无声消减,看向侍卫长的视线逐渐趋于平缓:“好生送太后回去。”
“是。”
身后侍立的宫婢直到这时才敢微微掀起眼皮看了眼门外站立的帝王,只见他眉目舒展,唇角带笑,望着太后凤辇的目光像极了夫君望向自家娘子的模样。
还有方才,为了避免太后摔到皇上膝盖都着了地,那可是龙膝啊!
视线不由落向帝王的前摆,端重华贵衣摆此刻抽了线,破了洞,倒与皇宫外的乞丐衣衫有几分类似。
如此狼狈帝王却并不在意,他只是站在宫道边上,望着渐行渐远的凤辇笑得温柔无害。
仿若此时此刻,他的眼中只有她,再无其他。
典经阁接上翠笙,正如寥深所说,笙浑身上下并无半点皮外伤。约莫是在这儿的活计太过繁累,面色稍显疲态。
“太后娘娘!”翠笙瞧见主子,又惊又喜,只是惊喜过后带了抹愧色,“都怪奴婢周旋不当,否则定能帮娘娘再周旋得久一些。现下娘娘被皇上强行带了回来,奴婢……奴婢……对不起娘娘。”
说着就要跪,小太后一把将人搀住:“你为了哀家触怒龙颜,一个弄不好可是会搭上命的。为了哀家做到这般,又何来对不住一说啊!”
“可是娘娘……”
“好了。”凉少荇在她手背上轻轻一拍,“再要跪哀家可真要生气了。”
“是,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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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办法亲自去云南找寻哥哥尸骨凉少荇心中郁结,回去路上着侍卫队和翠笙他们先回,只留了昌景一人跟着。
起初侍卫长不依,直到她将身上的牙牌暂时交于他保管这才松了口带人先行一步,只是权衡再三还是留了两人在凤辇后头远远跟着以防万一。
回慈宁宫的路上竟偶遇正要出宫的李五。
她心里有事并未多看,擦肩而过之际有人犹豫喊住了她:“太后娘娘。”
“你是……”她似乎并不记得他。
李五小心斟酌字句提醒:“太后娘娘,臣叫李五。”
“李五……”总感觉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
“娘娘。”昌景在身旁小声提醒,“在乾东四所时见过,是指挥使温大人身边的人。”
这回,她记起来了。
“原来是李大人。”
李五飞快看了眼凤辇身后不远不近跟着的两名侍卫,斜了斜身子尽量不叫旁人看清他的相貌:“娘娘,微臣有话要同太后娘娘讲,不知太后可否能抽空听微臣说几句话?”
李五是温绍的心腹,光天化日之下不顾宫中忌讳贸然请她一叙想来是有要事要说。
思虑不过片刻,她轻轻点了点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