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太后车驾走远,姜少琮还立在原处一脸的担忧之色。
站在一旁的小厮实在看不过去,终是迟疑着开了口:“其实公子不必太过忧心,依小的看,那位的伤不是什么大问题,说不定过不了几日便会不药而愈了。”
“不药而愈?”姜少琮神色肃重看他一眼,“说得倒是轻巧,那般大的红印子怎能说好就好,不药而愈更是不可能的事。依我看,少不得得用药敷膏治段时日。”
小厮心中郁结,心说,那女子颈间红痕可不是什么伤,那分明就是男女欢好时才会留下的印记。可惜自家公子对男女之事所知甚少,这才有了此等天大的误会。
小厮欲言又止,反复几次还是忍不住道:“公子,其实那位颈间的红痕不足为惧。”
“不是伤?那是什么?”也不知怎了,今日这小厮怎的总是说些不合常理的话?太后那颈间印记微微发紫,一个弄不好说不定是中毒的迹象,怎的就不足为惧了?姜少琮冷了脸色,难得加重了语气,“那般深的印记怎能轻视?即使不是伤也断不是什么能等闲视之的小事?你今日怎的这般武断,竟能说出这般视人命为草芥的话来?”
“可是公子……”小厮不想火上浇油,可又不忍心自家公子被蒙在鼓里,只好硬着头皮往自家公子跟前凑了凑,压低了声音道,“公子,那小娘子颈间的红痕小的方才仔细瞧了,那分明是男女欢好之时才会留下的印记。”
“你说什么?”姜少琮难以置信睁大了双眼,“休要胡说!”
“小的可没有胡说!”小厮神色诚恳反驳道,“那般的印记小的不止一次在已婚妇人身上瞧见过,还在……”小厮面色微红,“还在话本上见过,小的敢肯定,那印记才不是什么生病受伤引起的,分明就是……”
“住口!”姜少琮厉声喝止,心中杂乱一片。
若那印记真是小厮口中所说的那种,那定是皇上所为。
什么时候?昨夜,还是今早?
不论是何时做的,被他亲眼目睹这心里都是针扎了般得难受。
分明他早已知道两人关系匪浅,这般床笫亲密之事定然做了不止一次,可直到真相赤果果展露在面前他却还是受不住,难过得不能自已。
他心悦她,自然也想同她亲近,可那般不知羞耻的念头也就只敢想想罢了。
虽只是想,心里还是自觉对不住太后,亵渎了她。
可皇上却可以堂而皇之地将她那般美好的女子拥入怀中,唇齿缠绵。
无言的羡慕自心底喷涌而出,羡慕过后便是无休无止的挫败。
这辈子,他和她终究是有缘无份么?
若有一日,他能将她拥入怀中细细娇宠,那该多好。
届时,莫说是天上的月亮,就是她想要他的命他也给的。
可她稀罕么?
“公子,办差要紧,事不宜迟咱们赶紧出城吧。”忠心耿耿的小厮在一旁催促。
姜少琮勉力回神:“好。”突然想起一事,又冷了神色,“方才你怎的看到了她颈间印记,莫不是偷着瞧了?”
小厮脊背一僵,支支吾吾道:“小的方才……不是故意瞧的,只是瞧着那小娘子生得好看便多瞧了几眼。”
他神色更冷了:“往后不许偷瞧。”
“是,公子。”
姜少琮走了两步,又补了句:“不光脖子,脸也不行。”
小厮本分应下:“是,公子。”
虽然恭声应下,心里却止不住埋怨。
没想到向来举止有度的公子还有这般蛮不讲理的一面?瞧上一眼都不成,可方才他分明比谁靠得都近,瞧得都仔细。
公子莫不是喜欢上了那娘子?
可那小娘子分明是副已婚妇人打扮,难不成公子想要做人的外室男?
天呐!这事儿若是叫老爷夫人知道可是会炸了天的!
他可得闭紧牙关,万莫将此事透露半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