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遭喊杀声哀嚎声四起,饶是隔着几步的两人说话都要用喊的才能听得清楚。
怪异的是,那道声音却一字不落落入了凉少荇的耳中。
遥远,却清晰。
她踉跄着从翠笙身后挪将出来,见到那人瞬间落了泪,说不上是因为感动还是欢喜:“皇上!”
李五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看清来人相貌愕然出声:“怎么是你?”
寥深一身常服端立城楼之上,分明没有龙袍加身可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真龙天威直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李五迅速扫向他身后,没有千军万马,左不过千人的队伍他却能这般淡定。李五瞬间笃定,对方不过是在虚张声势。
他大刀一挥,嘲讽道:“寥深,你大势已去何必来此打肿脸充胖子?若是因此赔上一条命岂不是得不偿失?乖乖待在田庄混吃等死不好么?”
寥深好整以暇看着他:“趁着还能开口就多说几句,否则待会儿人头搬了家可就再也没机会了。”
“你!”李五气得吹胡子瞪眼,“就凭你区区千人的队伍还想取人性命?我呸!来人!这就送他去阴曹地府!”
“是!”
“皇上!危险!”凉少荇急喊出声。
寥深对上那双多日不见的水眸,像是干涸许久的枯田被春水无声灌溉,一颗心变得柔软起来,声音也变得分外温柔:“嫽嫽莫怕,朕这就来救你。”
李五一听这话急了:“来人!定要为大人护好太后,万不能叫寥深将人劫了去!”
“是!”
九戾下意识往前几步将皇上护在身后:“刀剑无眼烦请皇上靠后站一站,皇上放心属下就是拼上这条命也会护住您的。”
寥深却递回去一个驳回的眼神:“你只管奋勇杀敌就好,朕的女人朕要自己救。”
“可如今双方兵力悬殊,您亲自上阵若是不慎伤了龙体该如何是好啊?”
寥深神色笃定,似乎根本就没把李五一行人放在眼里:“就凭他们还伤不到朕。”
“可是……”
“别废话了,再不出手可就要被敌军先发制人了。”
“是,皇上。”
大战一触即发,双方将士拼尽全力制敌,半柱香过后依旧打得难舍难分。
小太后挂念哥哥又担心寥深,视线左右摇摆心里也急得上火,不多时竟生生将自己闷出一身汗来。
战事胶着之际,寥深不知看到了什么突然唇角一勾,以一种睥睨蝼蚁的眼神看向李五:“你输了。”
以为对方又在虚张声势李五满脸不屑哼道:“寥深,死到临头你就别诳人了,就你这么点儿人怎能胜过我家大人,你……”
“信与不信看过再说。”他示意李五看向城外。
李五满脸不解,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才发现那里不知何时起了黑雾,乌压压的一片甚为骇人:“那是……”
“大人!不好了!”身边将士先他一步辨清状况早已吓得面如死灰,“大人,寥深的援兵到了!”
李五不敢置信重新看向那片黑雾,这回总算是看清了,那哪儿是什么黑雾分明是大军压境。而正前方的领军之人居然是告假多日的右都御史姜少琮?
他瞬间顿悟,原来当初城破姜少琮那是诈降,为的就是寻觅机会扳倒大人。
早该想到的,居然被他一番为夺红颜不惜以下犯上的胡话给骗了,真是愚蠢!
再看这阵仗,少说也有五万。
如此一来,大人的两万大军便没了优势。
他心下蹙慌却强撑着一脸的镇定,思绪在瞬间急速翻腾。若能在援兵破城之前擒住寥深,此战尚有一丝生机。
为了大人,他拼死也要一试。
“有援兵又如何?只要在援兵破城之前擒住寥深,还怕援兵不会束手就擒么 ?”
这话一石激起千层浪,众将士纷纷附和。附和过后便都卯足了劲儿进攻寥深,攻势十足就连一直护卫在侧的九戾都有些招架不住。
“皇上,情况危急,待会儿属下护送您先行离开。”
寥深面无表情砍飞一名敌军:“今日朕要亲自救下嫽嫽,断不会再让她落入敌手。”
“可是皇上……”
“朕意已决不必再劝。”
“……是……”
周遭战鼓沸天,呐喊声哀嚎声此起彼伏,已是听得小太后心惊肉跳。遑论时不时不知从哪里飞来的鲜血肉碎,简直要将年轻小娘子吓晕过去。
翠笙紧紧护住一边的主子:“娘娘若是怕得紧就躲在奴婢身后闭上眼,如此您眼不见心不慌也能多捱些时辰。既然皇上的援兵已到,想来胜负就要分晓,娘娘您再忍忍。”
“嗯。”
突然,后腰勾上来一只手。那人手上用力,将人一把拉入了怀中。
凉少荇惊慌失措抬头,刚好对上温绍那张阴鸷沉郁的一张脸:“温绍?”
翠笙吓得白了脸:“娘娘!”
温绍眉心一皱就要出手砍人,还是小太后及时拉住了他的手腕:“不要伤害翠笙!我保证她不会再多说一个字。”说着赶紧朝翠笙递了个眼色。
翠笙即刻噤了声。
他似笑非笑捏住她的下巴:“姜少琮领兵救驾是荇儿的手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