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春急得冷汗直流:“好昌景,你就借我一捆吧,就一捆。”
昌景眼皮抬也没抬:“不巧,我就一捆。”
“你……”寒春呆立原地片刻,突然找到了问题的症结所在,讨好笑道,“我也觉得太后娘娘凤姿鸾貌人品贵重,皇上能入娘娘的眼真是前世修来的福气啊。”
果然,昌景无波的瞳仁里有了波动:“这话还算中听。”
寒春赶紧顺杆儿往上爬:“我可是句句真心决无半句假话啊!”
昌景没搭话,片刻后才道:“我刚想起来自己那里还余一捆大葱,你拿去用吧。”
“还是昌景仗义,谢啦!”
殿外种种寥深并不知情,此时此刻他满心满眼只有一人。
小太后水眸浅阖躺在床上,面色红润透亮,神色安宁祥和 ,呼吸频率毫无异样,可人就是迟迟不醒。
太医说是坠落城楼时不甚伤到了头,能不能醒何时醒都要看娘娘的造化。
寥深一脸愁苦望着床上的人儿,眼底浓重的忧虑几乎要溢出眼眶。他将她的手轻轻靠在自己脸侧,声色轻缓道:“都第九日了,嫽嫽,朕求你快些醒过来吧。”眼角有泪无声滚落,刚好砸在她纤细的腕间,“朕好怕,怕你会一睡不醒。若真如此,朕……朕真的……会承受不住的……嫽嫽……”
他国事繁重,又因忧思过重日夜辗转,不过九日光景脸都瘦了一圈,解毒之后好不容易将养好的身子也轻减不少。
饶是如此他还是每日都来慈宁宫探望,嘱咐太医定要用最好的药材给太后将养身子。
他本想着,只要补药不断,只要他心诚意诚,定会感动上苍让她快些醒过来。
可足足九日过去了,人就是不醒。
现如今他真的慌了,怕了……
这种慌怕比之当年双亲离世时更甚。
他可以身中剧毒命悬一线,也可以孤身一人独闯敌营,可他不能没有她,不能,真的不能……
“嫽嫽……”寥深将脸在她掌心轻轻蹭了蹭,眼角的泪水只增不减瞬间洇湿了她掌心的纹路“嫽嫽……快些醒过来好不好?算朕求你了……好不好……”
约莫是帝王的真心撼动了上苍,下一刻掌中的那只手真的动了下。
动作微乎其微,他却察觉到了。
寥深喜出望外低唤出声:“嫽嫽,朕在这儿,你睁开眼,睁开眼看看朕,好不好?”
扑散的长睫颤了下又没了动静。
充满希冀的光芒在帝王面上转瞬即逝,热血奔腾的一颗心也再度冷却冰封。
“嫽嫽,你是不是还在怪朕?怪朕没能及时将你救出温府?”寥深心中悲痛难耐,泪水铺天盖地奔涌开来,他哭得泣不成声,“都是朕的错,朕的错,只要你能睁开眼看看朕,怎么罚朕朕都认了。嫽嫽,你睁开眼看看朕,看看朕好不好……”
他征战沙场多年早就练就了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的本领,可如今却方寸大乱帝尊尽失。
他的心好痛,真的好痛……
“深郎……”沙哑的,带着轻微鼻音的女子声音在耳畔突然响起。
寥深浑身倏然一顿,他像是被冻着般极为缓慢抬起头来,难以置信的神色在触及凉少荇朝他望过来的一双水眸时终是喜极而泣,泪如泉涌:“嫽嫽,你终于醒了……”